“朝堂直接炸了。那些老贵族，自以为血统高贵的世家，怎么容得下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他们联合起来反对，在朝堂哭，在宫门前跪，在家写奏折骂。可先皇铁了心，一定要立。”
“就在这时候，殿下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星罗皇帝许家伟，站了出来。”
萧鼎天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跪在先皇面前，说儿臣愿辅佐皇姐，绝无二心。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先皇信了，满朝文武一半人被他打动，态度都松了。”
“可谁能想到，那全是演的。”
“殿下突破封号斗罗那天，天象异常。本来应该是日月同辉的吉兆，可就在她突破的瞬间，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萧鼎天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老夫怀疑那是神罚。”
徐晏离瞳孔一缩。
“神罚？”
徐晏离双手微微转起，如果是神罚的话，可为什么当时毁灭之神传承时，却一言不发，或许只是唐三的私自所为。
“是。”萧鼎天咬牙切齿，“那道流光落下，殿下的武魂……碎了。六翼天使的羽翼一片片往下掉。她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魂力全散，跟废人没两样。”
“老臣后来查了很久才知道，却什么都查不到。可殿下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变强，想守护子民，想走自己的路……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老人声音嘶哑，满是愤懑和不甘。
徐晏离沉默着，可是他想走自己的路，那就是原罪，尤其是对那些漫天诸神而言。
徐晏离其实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生命与毁灭之神神位，他怕最后可能会对整个神界拔刀相向。
不过送上门的力量，不要白不要，但它需要尽量的去理解里面的法则。
同时，他也需要尽可能去挖掘自己武魂的特性，其实自己的两个武魂都算是十分的厉害。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所有人的欲言又止，还有惋惜。
原来如此。
“后来呢？”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萧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殿下废了，那些从前对她俯首帖耳的人，立刻翻脸。许家伟连夜发动政变，控制了皇宫。支持殿下的臣子，一夜之间死的死，贬的贬。老臣拼死杀出血路，带着殿下逃出了星罗城。”
“我们一路往北逃，逃到边境，逃到日月帝国。可殿下伤得太重，撑不了多久。她握着老臣的手说……”
萧鼎天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她说，萧叔，接下来的路，她想自己走，你回去回星罗，如果未来有一天有一个与我相似的孩子，找上门来帮助他，他就是她的延续。”
老人的眼泪砸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徐晏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救过人，算计过无数人。
可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徐晏离闭上眼。
徐晏离过了好久，才重新睁开眼睛，此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其他情绪像是被一瞬间吞噬了。
“萧伯父，当年那道流光……是谁做的？”
萧鼎天摇了摇头。
徐晏离揉了揉眉头后点了点头：“算了，我大概是猜到是谁了，毕竟这天下与天使武魂有仇的，便只有那位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神界，大人物，天使武魂，天罚……
能让神界亲自出手的，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海神，还能有谁？
唐三。
又是你。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脸上没有半分颜色变化。
徐晏离手指不断搓捏着，思绪万千。
“萧伯父，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站起身，立刻对着萧鼎天深深一鞠躬，“这些年，辛苦您了。”
徐晏离不管自己此时怎么想，至少那礼贤下士态度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这位算得上是他的长辈了。
萧鼎天连忙起身扶住他，老泪纵横。
“殿下别折煞老臣……老臣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当年若不是她从战场上把我背回来，我早死了。这些年隐姓埋名，不过是尽点本分，谈不上辛苦。”
徐晏离扶着他重新坐下。
“萧伯父，萧萧在史莱克很好。她天赋高，也肯努力，您不用担心。”
提到孙女，萧鼎天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那丫头，跟她奶奶一个脾气，倔得很。非要去史莱克，说要替萧家争口气。我拦不住，只能由着她。”
徐晏离轻轻一笑。
“她很出色。不过有没有兴趣让他来到我这边来？”
萧鼎天犹豫了片刻后，便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去问问这孩子，史莱克学院确实算不上是合适。”
一旁的萧月擦了擦眼泪，轻声说：“爹，让殿下进屋坐吧，外面冷。”
萧鼎天才猛然回过神：“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晏离快进屋。”
徐晏离摇了摇头：“萧伯父，别叫我殿下了。我虽是长公主的儿子，可从没见过她一面，当不起这个称呼。您不嫌弃，叫我晏离就好。”
萧鼎天愣了愣，看着少年平静又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
“好，晏离。”他拍了拍徐晏离的肩膀，“你这性子，跟长公主当年一模一样，明明是天潢贵胄，偏偏不把这些虚礼放在心上。”
徐晏离笑了笑，没说话。
几人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星罗城的落日。
角落书架摆满了书，最上层放的书看起来都有些泛黄了，可是却一点灰都没有。
萧鼎天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去取下最上面一卷，递了过来。
“这是长公主当年写给老臣的信，你……看看吧。”
徐晏离接过卷轴，轻轻展开。
信纸早已泛黄，可字迹依旧清晰。
笔迹娟秀里带着英气，每一笔似乎都显得洒脱利落。
“萧叔亲启。”
信不长，寥寥数语，说的都是军中琐事。
可字里行间，对下属的关心，对将士的体恤，扑面而来。
信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军中无事，与将士同饮，甚欢。萧叔若在，当浮一大白。
——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