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离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好像能看见,十七年前那个女子,坐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举杯大笑,十分的肆意张扬。
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那才是他的母亲。
徐晏离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纸,然后还叹了一口气。
可是如果真的是唐三触碰规矩所为,为什么没有神去阻拦,还是他们觉得不必要,还是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母亲该死。
徐晏离可能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所以如今的思想大部分都会往越黑暗的地方跑。
生命之神神位和毁灭之神神位虽然在原著中看他们和唐三是意见不合,但总体来说他们都是为了神界。
如果……
当年的真相肯定得查,而那道流光到底与神界有关,还是只与唐三有关,都需要等他成神之后才能够验证。
不过自己最好还是要留一手,就算是传承神位,也需要有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伊莱克斯的能力,他需要更加努力的去学,这样也许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轻轻把信卷好,递还给萧鼎天。
“萧伯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萧鼎天点头:“你说。”
徐晏离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星罗落日图上。
“当年害我母亲的人里,有没有白虎公爵府的人?”
徐晏离猛然想起当时在史莱克学院刺杀自己的是白虎公爵府的人。
毕竟按道理来说,他们并没有结太大的仇,也不至于去刺杀他,但如果是因为他母亲呢?
萧鼎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的锐利。
“有。”他声音冷得刺骨,“白虎公爵夫人许清婉,是当今皇帝许家伟的人。当年在背后,她没少使坏。殿下被废之后,她第一个跳出来,要求把殿下除籍,追回封号。”
“还有呢?”
“还有……这些年,她一直在派人追杀当年追随殿下的旧部。我的几个老兄弟,都死在她手里。”
徐晏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萧鼎天却从他平静的眼底,看见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冷。
那不是恨,不是怒,是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就像当年的长公主,决定上战场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萧鼎天双眸紧闭,整个人透露出一丝凄凉和难过的气息,好久才缓过来,轻声说道:“晏离,你打算……”
徐晏离微微一笑:“萧伯父放心,我不会冲动。”他站起身,“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萧鼎天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那张和长公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路上小心。”
徐晏离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萧鼎天,又行了个谢礼后,便回过了头。
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萧月站在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爹,他真的……和长公主殿下好像。”
萧鼎天望着暮色中那道消失的身影,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语。
“可越像,老臣越怕。当年殿下,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气度……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这孩子,能走出不一样的路吗?”
暮色渐浓,寒风吹过这看起来偏僻的小巷,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却又温柔的拂过那路边的傲梅。
没有人回答他。
徐晏离走出巷子,拐过一个弯,忽然停住脚步。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龙逍遥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徐晏离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龙老。”
“嗯。”
“我想去一趟白虎公爵府。”
“现在?”
“现在。”
龙逍遥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龙逍遥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想着去劝阻徐晏离,龙逍遥知道他知道的那一刻,肯定是需要一个宣泄点。
一个能够宣泄难过的点,毕竟,无论这孩子看起来多么的沉稳,多么的算无遗策,可终究只是一个12岁的少年。
此时,星罗城的夜晚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很安静,也很平静。
而他们两个人就像墨一般融入了这座城。
白虎公爵府坐落在城东的郊区,占地面积十分的广,并且看起来是十分的气派。
徐晏离站在侧面,随后轻轻的一跃便掠过了这座府的围墙,落在后院的一处偏僻的角落中。
龙逍遥如同之前一般影藏在暗处,缓缓的跟在徐晏离的身后。
徐晏离像一个独行侠一般,一个人走在阴影之中,他的脚步很轻,同时走的也很隐蔽,完美的避开了那些巡逻的护卫。
徐晏离是此时自己的脑子很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按道理来说,那位母亲跟他毫不相干,自己为什么又要去非要去证实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受了自己母亲的恩惠吧。
徐晏离眼睛微微的闭上了一会,然后又快速的睁开。
算了,就当任性一回吧。
徐晏离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困住,明明自己是穿越者,是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徐晏离,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困在自己的身份中。
他想活的肆意,活的足够疯狂。
反正前世的他已经死了,如今活的都是赚的。
心之所想,便是行之所向。
徐晏离感觉自己精神之海的瓶颈似乎瞬间破开了什么,下一刻,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汪洋一般无穷无尽。
自己的母亲,既然他给了自己这一世的生命,同时给了他这么多好处,自然要为她报仇。
更何况,从她的所作所为中,也许自己的母亲还是位老乡呢。
徐晏离步伐更加坚定,缓缓的用精神力探寻着每一个房间。
终于在一个后院深处那间独立的小院中,寻到了。
那个小院子院门半掩着,里面隐隐约约正透露出一点点微光。
徐晏离轻轻的推开了门,幸好这扇门十分的丝滑,没有发出半点的噪音,所以他静悄悄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