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苍穹之上,十万大军汇聚的市井戾气瞬间被强行捏碎。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砸进青州城外的地平线。
没有浩荡的灵气波动。
只有一种连骨髓都要冻结的绝对死寂。
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一袭白袍,面无五官,脑后悬着一轮刺目的金色光晕。
真仙投影。
他没有看地上被凡人按着爆锤的仙盟剑修,更没有看那十万大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半空。
“扑通。”
青州王周棣双膝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王道气运,在这道虚影面前如风中残烛,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
紧接着,十万大军像被割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砸向地面。
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这是绝对的阶级压制。
不是威压,而是刻在“养殖场”底层代码里的基因锁。
凡人见仙,必须跪伏。
王逸死死咬着牙,举着狼牙棒的手臂硬生生折断。他红着眼想站起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进泥里。
瞎子鬼哭手里的二胡弦“吧嗒”断成两截,嘴角疯狂溢血。
南宫阙趴在血泊中,艰难地抬起头。
看着半空中的白袍虚影,他原本崩溃的眼神重新燃起狂热。
“仙降……”南宫阙声音嘶哑,透着癫狂。
仙盟的底牌。天道系统的最高杀毒程序。
余良悬在半空。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被苏秀死死抱在怀里。
苏秀也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得鲜血淋漓。但她死活不松手。
那本破账本依然散发着微弱红光,死死钉住余良的存在。
“老鬼。”余良在识海里喊。
死寂。
穷奇彻底没声了。天道最高级别的杀毒程序启动,他这个天道之缺连冒头的资格都没有。
得想个办法。
余良咬着牙,眼珠子疯狂转动。
因果视界里,那道真仙投影身上干干净净。
没有灰线,没有红线,连代表天道的金线都没有。
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具象化。
这怎么打?连线都摸不到,逻辑欺诈根本找不到支点。
半空中,真仙投影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如黄钟大吕,直接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仙凡铁律第一条。”
“凡人不可逆仙。”
“异数余良,乱因果,篡天数。”
“当诛。”
真仙缓缓抬起手。
一团白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
没有温度。没有光泽。
归墟之火。
这东西不烧肉体,不烧神魂,只烧“存在”。
只要沾上一点,这个人就会从时间长河里被彻底抹掉。
连苏秀手里的账本红线,也绝对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格式化。
余良头皮发麻。
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头子拼了命砸开的局,就这么被一个杀毒软件给格式化了?
就在这时,余良感觉耳朵根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哼哧。”
一个粉红色的猪鼻子凑了过来,拱了拱他的脸颊。
猪爷。
这头从落雁村就一直缩在余良怀里、除了吃就是睡的粉色小猪,不知何时爬到了苏秀的肩膀上。
它没跪。
仙凡铁律的基因锁,对它这头猪毫无作用。
猪爷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团归墟之火。
那双平时只有在看到极品灵石才会睁开的绿豆眼里,此刻爆发出一种极致的贪婪凶光。
口水顺着猪嘴滴答滴答往下掉。
砸在苏秀的肩膀上,把布料腐蚀出几个黑洞。
饿。
极其纯粹的饥饿感。
余良愣住了。
看着猪爷那副恨不得把天都啃下来的表情,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头猪连天谴雷劫都能当饭吃。
真仙投影呢?
归墟之火说到底,也是一种高纯度的能量代码。
只要是能量,就能吃!
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良猛地转头,用下巴狠狠撞向猪爷的屁股。
“开饭了!”余良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猪爷借着这股力道,四蹄一蹬,从苏秀肩膀上窜了出去。
迎着那团足以抹除一切的归墟之火,直奔半空中的真仙投影。
南宫阙趴在地上,看着那头粉色小猪飞向真仙。
他想笑。
一个凡人,竟然妄图用一头猪去对抗真仙投影?
真仙投影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指尖的归墟之火直接向下按去。
准备连人带猪一起抹除。
然而。
就在猪爷接触到归墟之火的瞬间。
“嗝——”
一声沉闷的饱嗝声,在青州城上空炸响。
猪爷那粉嫩的身体,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爆炸。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
粉色的猪皮褪去,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色混沌。
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万丈。
眨眼之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横亘在青州城上空。
没有具体的形状。
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瘤,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长满倒刺的触手。
最中间,是一张占据了整个躯体三分之二的深渊巨口。
吞天仙君。
玉清天境最无法无天的吃货,终于在闻到极品口粮的刺激下,短暂撕开了畜生道的封印。
“吼!”
巨口张开。
一股恐怖吸力爆发。
那团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归墟之火,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直接被巨口吞了下去。
“吧唧吧唧。”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云霄。
真仙投影僵住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
但吞天仙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巨兽的无数只眼睛死死盯住了真仙投影。
那是高纯度的仙界本源。
巨口再次张开,向前猛地一探。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真仙投影的下半身,直接被巨兽一口咬断。
金色的仙血喷洒而出。
还没落地,就被尽数吸进了那张深渊巨口里。
“啊——”
没有声音的真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疯狂调动天道法则想要反击。
没用。
吞天仙君的胃,就是一个连法则都能消化的逻辑黑洞。
“吧唧吧唧。”
巨兽嚼得津津有味。
几条触手伸出来,死死缠住真仙投影剩下的上半身,粗暴地往嘴里塞。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意念波动,真仙投影被彻底吞没。
青州城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半空中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在回荡。
十万大军傻了。
仙盟的剑修们疯了。
南宫阙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天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高在上的真仙,代表天道意志的无上存在。
被一头猪,当成零食给嚼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南宫阙喃喃自语,嘴角疯狂溢出鲜血。
他的道心碎了。
他从小接受的仙凡铁律,他引以为傲的修仙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不仅是他。
在场所有仙盟剑修的头顶,都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
余良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幕,笑得极其猖狂。
“讲究!”
他大拇指和食指在虚空中疯狂对捻。
这才是真正的掀桌子。
你拿天条压我,我放猪咬你。
半空中,万丈巨兽停止了咀嚼。
它打了个巨大的饱嗝。
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收缩。
眨眼间,变回了那头粉嫩可爱的小猪。
“吧嗒。”
猪爷从半空掉下来,稳稳落回苏秀的怀里。
它翻了个白眼,张开嘴。
“噗。”
一团金色的光晕被它吐了出来,直接砸在余良那颗悬在半空的脑袋上。
精纯的仙界本源。
真仙投影被消化后剩下的残渣。
对猪爷来说是废料,对余良来说却是救命的大补药。
“嗡——”
金光入体。
余良丹田位置的谬误之核疯狂旋转。
原本被归墟抹除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脖颈。肩膀。躯干。四肢。
只是眨眼的功夫,余良的左半边身体彻底长了出来。
虽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天谴裂纹,但他确实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那股庞大的仙界本源还在不断冲刷他的经脉。
《万物皆可盘》自动运转。
大抛光术将这股高阶能量死死锁在体内。
余良落在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臂。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南宫阙。
“喂。”
余良走过去,一脚踩在南宫阙的脸上。
“你们仙界的肉,挺有嚼劲啊。”
南宫阙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余良准备彻底清算这笔烂账的时候。
天变了。
真仙投影的陨落,彻底触碰了天道系统的底线。
苍穹之上,原本被余谦炸开的裂缝,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疯狂扩张。
整个天空被撕成了两半。
裂缝深处,不再是那些泡在水晶柱里的飞升者。
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巨大。冰冷。毫无感情。
归墟之眼。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青州城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风停了。云僵了。
连猪爷都打了个哆嗦,死死把头埋进苏秀的怀里,连哼哼都不敢了。
余良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只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压力死死锁定了自己。
这不是天道的杀毒程序。
系统管理员亲自下场了。
沉睡在第一层道源界的古神意志,被这头吃真仙的猪,硬生生惊醒了。
这下篓子捅大发了。
余良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鬼。”
他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这烂账,看来得拿命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