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逸一脚踹开院门。
余良抱着粉色小猪,慢悠悠地跨过后勤营的门槛。
瞎子鬼哭和苏秀紧随其后。
院子里,原后勤管事高全背着手,身后站着两排按刀侍卫。
作为世子周景的心腹,高全眼底满是戏谑。
“余大人,世子殿下交代了,后勤重地,交接必须清楚。”
高全指着身后十座巨大的粮仓。
“这就是您的军粮,点点吧。”
他一挥手,几个杂役上前,吃力地拉开仓门。
轰——
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土腥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苏秀脸色一变,几步冲上前,伸手插进粮囤。
抓起一把。
米粒发黑,表面长着一层厚厚的绿毛。
指缝里漏下去的,全是沙子和碎石。
“你找死!”
王逸一棒子砸在旁边杂役的肩膀上。
骨裂声响起,杂役惨叫倒地。
高全吓得腿软,但仗着世子撑腰,硬是梗着脖子喊:
“这是历年积攒的陈粮!世子说了,好粮得留给前线冲锋的将士!”
“后勤营不打仗,就配吃这些!”
老鬼在识海狂笑:“嘎嘎!被人当夜壶了吧!”
余良走上前,抓起一把发霉的沙米,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讲究。”
他转头看向高全,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回去告诉世子,这粮,我余良收了。”
高全愣住。
他本以为这姓余的会大闹一场,甚至告到王爷那里去。
“点收契约呢?拿来我签字。”余良伸出手。
高全生怕他反悔,连滚带爬拿来契约。
余良痛快画押。
高全带着侍卫逃命似的跑出大门。
苏秀气得直跺脚。
“你疯了?这东西发霉发臭,连猪都不吃!”
猪爷在余良怀里翻了个白眼。
“谁说我们要吃?”
余良左手入袖,捻动因果线,将霉米的灰线与前线两名元婴老怪的贪欲红线死死打结。
“因为这批米发霉了,所以前线的元婴老怪必须吃得更香。”
手背天谴之痕渗血,余良笑得像个奸商:“现在,他们会抢着吃。”
第二天一早。
后勤校场高台。
下方稀稀拉拉站着几百个被强行抓来的后勤兵,老弱病残,士气低迷。
余良清了清嗓子,声音用灵力裹挟传遍全场。
“宣布个事!”
“从今天起,后勤营颁布《讨债军粮管理暂行办法》!”
“第一条,后勤营不发正常军粮,只发霉米和欠条!”
底下瞬间炸开锅。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壮着胆子喊:“大人!吃霉米会死人的!咱们不干了!”
余良一拍大腿,指着老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糊涂!”
“咱们去京城干嘛?讨债!”
“吃霉米等于提前吃苦!你现在吃得越苦,天道判定的‘精神损失费’就越高!”
余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白条,高高举起。
“听好了!吃一口沙子,到了京城就能换一块中品灵石!”
“吃一口绿毛,换两块!”
“咱们吃的不是霉米,是未来的荣华富贵!”
全场死寂。
这逻辑荒谬到了极点。
但就在这荒谬出口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扫过全场。
逻辑闭环。
只要支付了存在感,天道也得捏着鼻子承认。
后勤兵们的眼神变了。
他们转头看向粮仓的方向,喉结疯狂滚动。
在他们眼里,那不再是散发恶臭的霉米。
那是一座座闪闪发光的灵石山。
“给我吃!”缺牙老兵双眼通红,第一个冲向粮仓。
光靠这几百人运粮,塞牙缝都不够。
余良需要人手,需要不怕死、不要脸的亡命徒。
他带着王逸,直奔青州大牢和城南贫民窟。
“招兵!零首付入伍,抢到京城就是赚!”
他不招老实巴交的农夫。
专挑地痞流氓、死囚犯、欠了一屁股债的老赖。
不到半天,招满一万人。
但这群刺头刚进后勤营,就原形毕露。
“老子是来发财的,不是来扛麻袋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死囚一脚踹翻了米缸,指着余良的鼻子破口大骂。
“少拿这种破烂玩意糊弄大爷!”
余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逸,教教他们规矩。”
王逸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一把扯下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后背。
手里那把两百斤重的狼牙棒猛地抡起。
“砰!”
狼牙棒擦着死囚的头皮,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石板瞬间化为粉末,碎石飞溅,划破了死囚的脸。
死囚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王逸像拎小鸡一样把死囚拎起来,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剃骨刀。
刷刷几下。
死囚的头发被连根削去,头皮直冒血珠。
“物理超度。”王逸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剩下的刺头全退到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天后。
一万名新兵全部变成了光溜溜的秃头。
后勤营里没有正规军。
只有一支浩浩荡荡、毫无道德底线的光头讨债预备役。
子夜。
余良的营帐门帘被猛地掀开。
二公子周旋穿着一身黑衣,闪身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余大人,救我。”
周旋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余良端着茶杯,没动。他在等周旋亮底牌。
周旋颤抖着扯开衣襟。
他的丹田处,一条粉红色的龙形印记正在疯狂扭动。
龙腹上,密密麻麻的女人腿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脂粉气。
“我压不住了。”周旋声音发抖。
“满城的贪欲和春风楼的怨气全灌进我体内,这邪龙一旦暴露,父王会亲手杀了我。”
余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二公子,留守青州是等死,你得去前线。”
周旋苦笑一声。
“父王根本不让我去,他只让世子领兵。”
“那就去求他。”余良死死盯着周旋的眼睛。
“你必须参军,夺取军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周旋低头,死死咬着嘴唇。
“我不行,我只是个庶子,我争不过大哥……”
“放屁!”
余良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溅。
“你娘当年被大夫人逼着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一身病根,你现在说你不行?”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你娘争口气!你想让她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周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戾气。
“我该怎么做?”
余良笑了,笑得像个魔鬼。
“去跟你爹说,你要当后勤主官。当我的顶头上司。”
周旋愣住。
“他不会同意的,后勤重地,他绝不会交给我。”
“他会同意的。”
余良伸手,轻轻顺了顺怀里粉色小猪的鬃毛。
第二天,王府书房。
周棣看着跪在下方的周旋,眉头紧锁。
“你要去管后勤?”
“儿臣愿为父王分忧。余大人手段诡异,儿臣去盯着他,免得他生乱。”周旋低着头,语气诚恳。
周棣冷哼一声。
“就凭你?”
他刚要开口拒绝。
书房外,墙根下。
余良靠着墙,左手在袖子里飞速对捻。
微因撬动。
周棣桌上的青瓷茶杯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茶杯毫无征兆地滑落。
周棣下意识伸手去接。
指尖却碰倒了旁边的一摞军报。
哗啦——
军报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写着:“后勤粮草不足,恐生哗变”。
周棣的动作猛地一顿。
余良继续拨动因果线。
将“周旋的请求”和“后勤的隐患”强行打上死结。
周棣看着地上的军报,又看了看跪着的周旋,眼神变幻。
世子周景管着前线,如果后勤再出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
让老二去盯着余良,就算出了事,也有个名正言顺背锅的。
“准了。”周棣沉声开口。
门外,余良手背上的黑纹又裂开一道血口子。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只要能活,脸皮算个屁。”
后勤大营。
周旋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明光铠,站在点将台上。
下方,是一万个锃光瓦亮的光头。
瞎子鬼哭盘腿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那把只有一根弦的破二胡。
“拉一曲。”余良下令。
鬼哭咧开嘴,露出漏风的黄牙。
枯瘦的手指猛地拉动琴弦。
刺耳、沙哑、如同指甲死死刮过黑板的声音,瞬间撕裂空气。
阴间重金属版《欠债还钱,天理难容》。
二胡声响起的瞬间。
一万个光头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一片,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与疯狂。
这根本不是军队。
这是一群饿了十天的恶狼。
他们死死盯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浑浊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土上。
余良站在周旋旁边,看着这群悍匪。
“二公子,准备好去京城收账了吗?”
周旋死死按住腰间的剑柄。
体内的粉红邪龙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
中军大帐里,正在研究行军路线的世子周景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勤营的方向。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