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邺朝廷拖欠青州百年军饷,共计三千万极品灵石!今日起兵,只为讨债!”
盖着青州王大印的明黄檄文,贴满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没有战前肃杀。
没有兵临城下。
整座青州城陷入了诡异的狂热。
修士们红着眼在街头狂奔。
“打进京城,国库灵石按出力瓜分!”
“老子那把破飞剑终于有钱换了!抢他娘的!”
商贩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摊位。
屠户挥舞着油腻的杀猪刀,嗷嗷叫着冲向募兵处要报名火头军。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造反掉脑袋。
这是一场名正言顺的暴富狂欢。
京城国库就是个敞开的钱袋子。
王府后堂。
周棣端坐紫檀木椅,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子嗣将领。
世子周景一步跨出,大义凛然。
“儿臣愿领中军统帅,直捣黄龙,讨回百年欠款!”
他喊得慷慨激昂,余光却死死盯着角落里嗑瓜子的余良。
这狗东西。
周景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只要拿到兵权,大军开拔,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这姓余的督粮官剁成肉泥。
周棣点头允诺。
郡主周芷紧跟着站出。
她换了一身银色软甲,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女儿愿去先锋营,逢山开路!”
她声音发抖。
她不想打仗,但更不想和余良待在同一个城里。
那个把合欢宗情毒塞进她体内的恶魔,多看一眼都折寿。
去先锋营,离这王八蛋越远越好。
满堂都在抢军功。
唯独一人缩在阴影里。
二公子周旋低着头,双手拢袖,像个怯懦的废物。
周棣目光扫来,透着冷淡。
“老二,留守青州。”
周旋扑通跪地磕头。
周棣收回目光。
一个庶子,终究上不了台面。
没人注意到,周旋低垂的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狂热。
留守青州,正合他意。
他清晰感觉到,满城修士和百姓对国库的贪欲,以及春风楼几千窑姐汇聚的风月之气,正顺着因果线倒灌进他体内。
他丹田里的气运,早不是威严金龙。
是一条通体粉红、长满女人腿的邪龙。
邪龙贪婪吞噬着满城贪欲,周旋的修为节节攀升。
去前线拼命毫无意义。
躲在暗处吃干抹净这满城烂账,他才是青州真正的王。
周棣站起身。
“起兵之事,名正言顺最重要。”
他看向千手人屠。
“太庙准备得如何?”
“回王爷,祭坛已搭好。随时引动地脉,重现‘青州龙抬头’!”
周棣满意点头。
讨债必须有天意加持。
气运金龙腾空,青州大军便是正义之师。
半个时辰后。
太庙广场人山人海。
青州权贵、将领、两大仙宗供奉全仰着脖子,等待青州天命所归的神迹。
千手人屠披头散发,站在高耸祭坛上,挥舞黑色引龙旗。
“天道不公!京城老赖欺人太甚!”
“今日起兵讨债,请地脉龙气显圣!”
他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上。
地底传来沉闷巨响。
广场地砖剧烈震颤。
周棣捏紧拳头,满眼期待。
百年积攒的王道气运,终于要现世了。
人群最后方,余良怀抱粉色小猪,嘴里叼着草根。
识海里,老鬼穷奇笑得打滚。
“这老乌龟要倒大霉了!”
老鬼指着地底,绿火狂跳,“他忘了前几天你刚用几千个窑姐的骚气,把地脉狠狠灌了一通情毒?”
余良吐掉草根。
“讲究。”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
震天龙吟爆出。
厚重青石板轰然炸裂,庞大气运直冲云霄。
全场屏息,死死盯着半空。
光芒散去。
全城百姓、修士集体石化。
周棣脸上的笑容僵死,呼吸彻底停滞。
千手人屠手里的引龙旗掉在地上。
天上确实有条龙。
但不是威严金龙。
是一条通体粉红色的巨龙。
龙腹密密麻麻长满了白嫩的女人长腿。
龙角上还挂着十几件迎风飘扬的原味粉色肚兜。
它在半空扭动身躯,摆出极度妖娆的姿势,冲着下方的周棣抛了个巨大的媚眼。
浓烈的劣质脂粉味瞬间笼罩太庙。
死寂。
两大仙宗的元婴老怪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这是祥瑞?
这根本是青楼头牌出来接客。
周棣喉咙发甜,一口老血硬生生憋在嗓子眼。
王道气运疯狂反噬,他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青州百年威严全毁了。
这事传出去,大军还没走到京城就会被天下人笑死。
破锣嗓子在角落炸响。
余良一脚踩上石狮子。
左手藏在袖中,拇指食指飞速对捻。
微因撬动。
逻辑欺诈,发动。
天谴之痕在皮肤下崩裂渗血。
余良硬扛剧痛,指着天上扭腰摆臀的粉龙,唾沫横飞。
“京城老赖欺人太甚!”
“欠钱不还,现在连咱们青州龙脉的裤衩子都给扒了!”
全场愣住。
余良继续嘶吼。
“你们看看这龙!被逼得连衣服都没得穿,只能挂几个破肚兜遮羞!”
“这是奇耻大辱!”
“这叫龙有奇耻,讨债必胜!”
“兄弟们!京城那帮王八蛋把咱们底裤都扒干净了,能忍吗!”
荒谬。
极其荒谬。
但在这荒谬解释出口的瞬间,诡异法则波动扫过全场。
逻辑闭环了。
支付了存在感,天道必须捏着鼻子承认。
将士们呆滞的眼神变了。
被京城权贵扒光衣服扔大街上的极致耻辱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一名体修红着眼咆哮。
“不能忍!”
“抢回来!”
“把裤衩子抢回来!”
“杀进京城,让他们赔钱!赔裤衩!”
吼声如海啸。
三军将士疯狂敲击盾牌。
跌入谷底的士气莫名其妙达到了病态巅峰。
他们不是去造反。
他们是去替青州龙脉抢尊严。
周棣咽下老血,死死盯着余良。
这小子真邪门。
硬生生把一坨狗屎说成了金疙瘩。
但这口锅必须背。
周棣拔出长剑,直指苍穹。
“龙有奇耻!讨债必胜!”
“全军听令,开拔!”
大军开动,脚步震碎阴云。
余良跳下石狮子,吐出一口血沫。
左手透明感加重,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脸皮算个屁。
转头看去。
苏秀正蹲在地上,纯金算盘打得冒火星。
“祥瑞解说词,一百二十个字。”
苏秀边拨算盘边嘀咕。
“按最高幕僚出场费,一字一块中品灵石,加精神损失费、危机公关费……”
最后一颗算盘珠落下,她眼睛亮得吓人。
“王府又欠咱们一万块中品灵石!”
余良咧嘴笑了。
“记上,全算周棣头上。”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粉色小猪。
猪爷翻个白眼,张嘴对着天上扭腰的粉龙打了个巨嗝。
一缕精纯王道气运顺着因果线被吸进肚里。
猪爷砸吧砸吧嘴。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骚。
突然,猪爷浑身粉肉一僵,两只绿豆眼猛地瞪圆。
它一口将刚咽下去的气运连带一团黑血喷了出来。
黑血落地,竟化作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纸鹤。
纸鹤扑腾着翅膀就要朝北方飞去。
余良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因果视界轰然开启。
一条猩红刺眼的死线,正从那纸鹤身上,笔直地连向京城钦天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