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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亲爹的连环计,逃出生天后的惊天大坑
    落雁村的废墟持续喷吐着刺鼻的焦烟。

    轰。

    十几里外的野猪岭上,脚底板传来清晰的震颤。

    那是发狂的元婴剑修在无差别倾泻剑气。

    余良站在山脊最高处,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子。

    “打,往死里打。”

    他抬起左手。

    原本透支到露出森森白骨的指尖,正流转着饱满的暗金色光泽。

    丹田深处那颗漆黑的“谬误之核”彻底餍足。

    满村老怪的贪欲、杀意、懊悔,正顺着错综复杂的因果线疯狂倒灌。

    这波烂账,赚得盆满钵满。

    砰。

    王逸把鼓囊囊的麻袋重重砸在泥地上,里面的高阶法宝撞出清脆的声响。

    二十二个光头壮汉一字排开,满脸横肉挤成了灿烂的菊花。

    苏秀蹲在麻袋旁,手里的金算盘拨出了残影。

    “高阶法袍三件,聚灵假牙十一颗,连那老疯子的赤金剑鞘都扒下来了。”

    苏秀小脸涨得通红,眼底全是大把灵石跳跃的光芒。

    “余良,起码五万中品灵石,足够在青州城买下最阔气的宅院了。”

    周芷被红绸拴着跌坐在杂草丛里,死死咬着下唇。

    体内的情毒虽已退去大半,但沦为阶下囚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角落里,瞎子鬼哭空洞的眼眶精准对准火光冲天的方向。

    干瘪的嘴唇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大凶,大凶之兆啊。”

    “老朽给各位道友来一首《百鸟朝凤》送行。”

    刺耳的二胡声刚起个头。

    “行了老鬼,省点力气。”

    余良摆手打断。

    识海里,穷奇抱着那把破铁剑笑得满地打滚。

    “绝,真他娘的绝。”

    “把天谴甩给那帮蠢货,顺手搅黄化神期老怪的烂摊子。”

    “老夫跟了八任宿主,就数你最不要脸。”

    余良冷哼一声。

    “这就叫手腕。”

    老头子二十年前埋的死局。

    算准了他会拿法则碎片。

    “什么狗屁天命定数,老子一个尿壶,硬生生砸成全天下最大的坏账。”

    余良摸着下巴,满脸市侩的得意。

    他抬起右手,准备拍拍袖口。

    刚才在破庙里,他顺手把真正的法则碎片塞给了猪爷。

    这粉皮猪连天谴因果都能当吃食嚼,区区一块残片根本不在话下。

    手指还没碰到粗糙的布料。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杀猪声刺破夜空。

    袖口猛地一沉。

    一股能把神魂瞬间点燃的灼热感,直接烫穿布料,死死烙在余良的小臂上。

    “他娘的。”

    余良如遭雷击般狂甩胳膊。

    粉嫩的小猪重重砸在草地上,疯狂打滚。

    平时半眯的绿豆眼瞪得溜圆,嘴里狂喷浓烈的黑烟。

    “烫烫烫,烫死本仙君了。”

    猪爷四条短腿拼命扒拉着嘴巴。

    哇的一声。

    那块沾着二十年尿垢的碎片被它一口吐了出来。

    碎片落地。

    暗淡的石皮瞬间剥落,爆发出刺目的血红光芒。

    这光芒不属于因果道的灰白,也无关王道的暗金。

    它带着绝对的俯视感。

    冰冷。

    无情。

    风停了。

    夏夜的虫鸣被瞬间掐断。

    十几里外的连环震响,被某种无形且霸道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声息。

    苏秀拨算盘的手僵在半空。

    王逸脸上的横肉定格在狂笑的瞬间。

    周芷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分毫。

    所有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余良左手拇指与食指猛地对捻。

    灰白降临。

    因果视界铺开。

    褪色的视界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上,没有任何因果线。

    它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正狂暴地吞噬周遭所有的因果与法则。

    碎片上方的虚空,血光交织成一个模糊的青袍虚影。

    男人看不清五官,手里托着一面缓缓转动的虚幻罗盘。

    罗盘指针,死死钉在余良的眉心。

    “老头子……”

    余良喉咙发干。

    余谦。

    那个抛妻弃子、以天下苍生为棋盘的顶级天命师。

    虚影没动,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余良识海深处炸开。

    “儿子,惊不惊喜。”

    余良被命运道的恐怖威压死死锁住,但他的左手拇指与食指却在虚空中猛地对捻。

    灰白视界下,他瞥了一眼右肩。

    那只欢喜魔尊留下的粉色灵力蝴蝶,此刻正被这股高维度的法则威压碾得光芒黯淡,瑟瑟发抖。

    化神期的神念,在真正的天命面前也如蝼蚁般脆弱。

    余良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

    透明的左手悍然探入虚空,一把扯住蝴蝶身上那根连着合欢宗的粉色因果线,狠狠一拽。

    直接迎着罗盘刺来的血色锁定线,死死打了个结。

    “老头子,既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这老妖婆的催命符,儿子就当见面礼孝敬您了!”

    血光骤然压下。

    砰!

    一声极其细微却凄厉的尖啸在余良耳畔炸开。

    那只代表着化神大能监视与索命的粉色灵力蝴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瞬间被命运道的恐怖法则碾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碎屑。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合欢宗深处,必定有一位化神老祖气得砸碎了梳妆台。

    借亲爹的坑,埋了老妖婆的雷。

    这波烂账,滑坡得严丝合缝。

    识海里,穷奇嘎嘎怪笑:“绝!拿你爹的杀阵去洗化神老妖婆的印记,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绝了!”

    余良嘴角刚要咧开一抹市侩的得意。

    余谦的声音却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绝对的天道铁律。

    “觉得几招下三滥骗术耍了元婴废物,顺手解个化神印记,就赢了?”

    余良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觉得你掀翻了我五百年的棋盘?”

    余良死咬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发不出声音。

    命运道的恐怖威压,直接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因果线。

    “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引你回落雁村,是让你拿块破石头去填补存在?”

    虚影微微前倾。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机括摩擦声极其刺耳。

    “你拿的,根本不是天道法则残片。”

    余谦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病态的狂热。

    “那是‘天机锁魂印’。”

    余良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是天道的异端,躲在因果夹缝里,天道找不到你,天命师推演不到你。”

    余谦的话像一柄重锤,一下下砸烂余良的防线。

    “但我太了解你了。”

    “你贪婪,怕死,你需要庞大能量维持存在。”

    “诱饵足够香,你必定咬钩。”

    “从你把碎片揣进怀里,从你的伴生灵兽试图炼化它的那一息起……”

    虚影手中的罗盘猛地卡死。

    咔嚓。

    极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因果视界中,余良头顶的灰白天空,裂开一条巨大的深渊。

    一只由密密麻麻天道符文和阵纹交织而成的巨眼,缓缓睁开。

    冰冷。

    无情。

    死死锁定。

    “你身上的‘天机迷雾’,散了。”

    余谦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现在,你是全天下天命师罗盘上最刺眼的命星。”

    “你是天机阁悬赏榜第一头肥羊。”

    “你是这方天地唯一被昭告天下的异数。”

    虚影彻底淡去。

    “跑快点,儿子。”

    “爹在前面等你。”

    血光崩碎。

    狂风和震响声猛地灌回耳朵。

    苏秀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逸握着狼牙棒的手抖成了筛子。

    “老……老大,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我感觉自己死了一回。”

    余良没吭声。

    他维持着摸袖口的姿势,脸上的市侩和无赖荡然无存。

    识海里,穷奇不笑了。

    老鬼的独眼死死盯着夜空,声音发紧。

    “小子,你爹是个纯疯子。”

    “他把你暴露给全天下的天命师,强行把你的命格,跟这方天地的‘死劫’绑死了。”

    余良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他以为自己跳出了棋盘。

    结果只是从一个死局,砸进了另一个早就挖好的深坑。

    落雁村的元婴算个屁。

    青州王府算个屁。

    现在盯上他的,是全天下能看穿过去未来、直接篡改命轨的先知者。

    只要拨动罗盘,就能让他死无全尸。

    余良弯腰,捡起那块重新变暗的碎片,直接揣进怀里。

    “讲究。”

    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漆黑的夜幕。

    眼底烧起赌徒输红眼的疯狂。

    “既然非要玩这么绝。”

    “老子就把这天下,彻底搅成一锅烂粥。”

    他一把拽紧红绸。

    “走。”

    大步流星,直奔山下。

    “回青州城。”

    “去收那笔最大的烂账。”

    阴风骤起。

    瞎子鬼哭的二胡声再度飙高。

    不再是悲凉送葬,而是头破血流的癫狂杀音。

    与此同时。

    落雁村废墟深处。

    玄天宗剑修猛地停住手中剑诀。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古老的龟甲。

    龟甲瞬间炸裂,裂纹以诡异的角度,笔直指向野猪岭。

    青州王府深处。

    通宝钱庄地下密室。

    万里之外的天机阁顶层。

    成百上千面天机罗盘在同一息停止转动。

    所有指针,死死咬住同一个方位。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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