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冬眼睛毒,肯出价,仍然还是淘到了不少的好东西,运回到自己在潘家街购买的仓库中存了起来。
到了这一天的上午九点多钟,陈冬就陪着母亲于文丽一起来到了位于西城区的东方剧院。
这里平时既可以作为舞台剧场使用,有时也可以用做观影的场所。
于可慎只是跟青影厂的曾导演那边打了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具体的联络是由表嫂林静出面去办的,她上班的机关单位正好在西城区。
因为这次观影会还邀请了一部分普通的群众代表参加,所以林静顺便就帮自己的姑妈于文丽也弄了一张票。
来到东方剧场内,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陈冬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发现陆陆续续的已经有青影厂的人到位了。
一位留着山羊胡、戴着鸭舌帽、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走进来的时候,陈冬发现旁边有许多人都纷纷的向这个稍显另类的中年男人打着招呼,称他为曾导演。
陈冬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今天想要结识的人。
他马上走过去跟曾导问好,自我介绍是《棋王》小说的作者石坚,本名陈冬。
曾导演一听陈冬的介绍,立刻很热情的与陈冬握手,说,“于可慎处长已经打电话说你今天要来,我也很期待与你见面。”
他打量陈冬一番,拍着陈冬的肩膀笑呵呵的说,“你就是《棋王》的作者,想不到这么年轻,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好素材。也要感谢你当时能够将这部小说的改编权交给我们青影厂。”
陈冬客气的跟曾导说着话,表示很期待曾导的大作,这一定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并说以后还要加强联系,争取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电影放映开始了。
与陈冬所预料的一样,曾导拍摄的这部电影相当有水准,剧情的安排衔接很流畅,对矛盾冲突安排的很到位,**迭起。
从东方剧院内观众们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大家都为这部电影所吸引,聚精会神,完全融入到影片的故事里。
接近两个小时的观影结束后,当大厅里的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影院里响起一片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看完电影的观众们都不肯立刻离开影院,而是叽叽喳喳各舒己见的议论了起来,对这部电影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一位受邀观影的群众代表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电影的名字虽然叫棋王,但从电影形像上来看,却根本不像是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这种反差式的表现画面还挺少见的。”
同伴道:“是啊,电影上的这个王一生矮小瘦弱,吃相凶恶,始终是一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就跟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差不多。
在与人比赛下棋前,居然会提前盘算着万一出了事就逃跑。
看来就算再怎么痴迷下棋,本质上还是像普通人一样胆小怕事的。”
“我就是觉得这个王一生的知青形象,完全不同于以前知青电影所塑造的高大全式的、符合主流社会道德伦理的英雄形象,似乎有点另类。
同时,影片也不像此前伤痕叙事和悲壮青春叙事电影一样,只有两种结果。
一是坏事最终变成好事结局圆满,二是悲剧结束但过程仍有意义”的结构模式。这部电影的结果挺有意味。”
旁边一位报社记者闻言不禁插嘴道:“想不到人们两们看电影的眼光还很敏锐呢。我也觉得这部电影拍得挺耐人寻味。
就说电影的结尾**部分的情节设计吧,虽然王一生在受到高人点化后棋艺大进,最终在一对九的车轮大战中大获全胜,全镇的人都擎着火把簇拥着他,为他欢呼,那一刻王一生暗淡的人生达到顶峰,变得光芒四射。
然而,这种高兴劲并没有延续。
第二天早上,王一生独自一人出现在狼藉的大街上,照旧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落魄样子,寻找昨夜被**的人群挤掉的一颗棋子——他的当妓女的母亲为他用牙刷柄磨的无字棋。
影片最后只剩下王一生拖着疲倦的身躯走向画面深处的一个落寞背影。这种电影语言,真的是意味深长啊!”
与这位记者坐在一起的影评人也参与了讨论道:
“影片开始于王一生与其他知青随大流下乡,结束于王一生在象棋大战后独自寻找失落的棋子。
故事到了结尾,主人公的生活状态似乎也并无什么变化,一切照旧,并没有变成什么好事,过程也不见得有什么意义。
这个故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被迫的状态下,焕发出一定光彩后又回到普通人,从零开始最终又复归于零,描述的是从平常人到平常人之间的一个过程。
王一生便是这样一个复归为普通人的王者,一个与我们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王者。”
报社记者赞同地说道:“确实是一个没有任何神秘光环、感觉很另类的王者啊。
但却又让人觉得有血有肉,仿佛这个人就在我们的生活中,就在我们的身边。
如果说王一生对象棋的迷恋代表了他雅的一面,而对吃的欲求则代表他俗的一面,那么影片是在雅与俗的自然统一之中完成了一个真实人物的形象塑造。
影片在日常化的平和叙述中,将历史大背景引向个人记忆的灰暗地带。
通过王一生这个边缘性的个人,以及他迷恋象棋时所流露出来的修道式的淡定境界,使他从知青的主流生活中走出来,从而为一段特定的历史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影像片断。
让人感觉相对整齐划一而显得单调的知青群体里,从此留下了一个独特的人物形象。”
在一片议论嘈杂声中,也有不少人很快围到了曾导演的身边,向他热烈的祝贺。
曾导简单的跟前来道贺的人客套了几句,便快步走上了东方剧院的舞台,拿起一支麦克风发表了自己的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