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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4章 1786.你这是构陷!
    易品沅显然不是调查组成员。不过面对这位工程学院毕业生、甫一毕业就被张世光亲自面试录进监察部的前明星同事,在场没有任何人会把他当外人。

    他们都知道,在张总那里,这位已经离开监察部好几年的同事,至今比在座任何人,都更加“自己人”。

    易品沅向冯凡解释:“公司纪律没规定员工不能自行调查公司中的流言蜚语。就算颜其平在调查过程中动用了不当手段,也得当事人向咱们举报,咱们才有理由介入。

    “《劳动法》也没规定员工不能扎堆辞职,总不能用《公务贠法》去约束他们吧?”

    “至于那些提前知情却没有向公司通报的管理人员,”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选择继续说,“如果领导觉得有必要,可以调整他们的岗位。但以现有证据处分他们,是站不住脚的。”

    “证据不够,那就再找,”被这么个年轻人“教育”,年近四旬的冯凡很不高兴,“那么多人,我就不信还找不出十几个说法不一样的!”

    易品沅语气立刻严厉起来,沉声反对:“冯总,这是构陷!”

    “构陷?!你说我是要陷……”冯凡瞪大了眼睛,抬手就要拍桌子了。不过手抬到一半、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部门,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下属。

    冯凡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回了桌子上,不再说话。会议室内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死寂。其他人都使劲低着头,仿佛面前的个人终端上有重要信息。

    来了这几天,他也看出来这个大同分部的年轻人和张世光关系匪浅,可以说是“自己人”。而且他无论职级、资历还是年龄,都不适合拉下脸与这么个小鬼争吵。

    于是他理了理气,干脆问一直一言不发的张世光:“张总,您是什么意见?高会上定的调子,咱们还要不要遵守?”

    “两边都不放过”的调子可是您亲自定下,并亲自向高会承诺的。我是在贯彻高会的精神,在执行您的意见!

    张世光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这事儿他也有些头疼。

    来之前在高会上那番话铿锵有力、如雷贯耳,来了之后却发现现实与自己预料的截然不同,山西这群闹事的家伙,还真没给他留下大的破绽。

    现实情况正如易品沅所言,不能说那些人没有错,而是他们没有惩罚这些错误的规章制度依据,无法可依。就算硬往上靠,最多就是批评教育、扣绩效奖金、一些管理人员调岗……小打小闹,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他最初打算的雷霆震慑作用。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其实无所谓,无非是自己吹了个牛逼没实现,让同僚们看了个笑话,仅此而已。

    但这次不行。他在高会上突然的情绪爆发,把自己卷进了洪永义与孙庆书之间的斗争。无论他本意是什么,客观上他都帮了洪永义的忙,损害了孙庆书的利益。

    如果他能如自己当时所言,一碗水端平,两边都狠狠打一顿板子,那还好说。可他当时当着全体同僚的面信誓旦旦,下来之后却只收拾了郑志华,对那些闹事的员工高举轻放……

    别人不会理解他的原则,不会体谅他的难处,只会认定他确实站到了洪永义一边,在帮洪永义对付孙庆书,甚至还当众撒谎坑了孙庆书一把。

    他就要把孙庆书得罪死了。

    就算孙庆书理解他这么做的苦衷,可也拦不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如果孙庆书不报复,别人就会认为是怕他张世光,就会损害他的威信与地位。

    孙庆书无论如何都要反击、报复。

    他无论如何都得再反击回去,否则对方,甚至更多同僚,就会认为他软弱可欺,就会得寸进尺,把爪子伸进监察部来。

    所以只要他这次不能把板子打在乔木那一边,就注定了他和孙庆书会撕破脸,就注定了他将违背自己的意愿,站到洪永义一边。

    一个人的行为与决策,甚至都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自己都说了不算、决定不了。这就是政治。

    他硬扛了那么久,一次冲动,也终于把自己坑进来了……

    “……张总?张总?”一声声呼唤,终于将张世光魂游天外的思绪拽回了会议室。

    回过神的他,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先散会吧,这半天就当放个假,有什么事情明天晨会再说。”

    其他人纷纷收拾东西,鱼贯离开了会议室。房间中很快只剩下三人。

    冯凡见状就赶人:“易工先回去吧,我们有些事要商量。”

    没想到易品沅屁股都不挪地:“冯总,我也有工作要向张总汇报。”

    冯凡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人有毛病吧?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他语气也不善了:“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明天晨会再说!”

    易品沅却如同感知不到他人情绪的榆木疙瘩:“明天有明天的事,今天的工作就该今天完成。”

    #%#¥%!!!

    “你这孩子,怎么出来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张世光这一次终于开口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根筋!轴得要死!”

    骂完易品沅,他又笑着安抚冯凡:“冯总,这熊孩子也让您见笑了……”

    他没说让冯凡消消气,因为那样说就是暗指冯凡小肚鸡肠和年轻人斤斤计较。他直接把易品沅对冯凡的冒犯,说成自己的“家丑”,说成自己“教导无方”,既给对方留面子,也明示了他和易品沅之间的亲近关系,请对方卖他个面子。

    冯凡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先告辞回自己房间,等他忙完了亲自登门拜访了。

    会议室中很快就只剩两人。张世光如恨子不成才一般瞪着易品沅,见后者竟只是一脸坦然地与自己对视,终于无奈地泄了气。

    不过他还是没好气地训斥:“你这个臭脾气这辈子就改不了了是吧?他是行政部副总监,直接管着你!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言语上置气没用,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只要能有个好结果,嘴上让让他怎么了?能让你掉二斤肉?!”

    易品沅却平静得不像话:“我没置气,他思想观念有问题。不先纠正错误观念,事情怎么会做得好?怎么会有正确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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