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翱迎来了一个小小的新变化。

    在与物业的“并肩奋斗”下，他们终于送走了九楼与十楼最后三家企业。代价则是智翱要替对方支付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装修费与一个季度的租金；同时接受物业的合理涨价。

    但不管怎么说，智翱都成功吃下了整个九楼与十楼，并继续将统治的触角向更下层延伸。

    所有智翱人都坚信，终有一天，他们将彻底统治1-16层，成为胜利大厦的低层之王。

    至于何时“占领”17-24层，成为当之无愧的胜利大厦之王……

    由于楼上的租金更贵，老板也对“俯瞰芸芸众生”不感兴趣，后勤部就暂时没这个打算。毕竟该省的钱还是要省。

    真正让员工在意的是，新晋“攻占”的两层楼已经闲置好多天了，几处角落每天都在敲敲打打搞装修，却没有出现任何工区与部门铭牌。

    八卦的员工们都在讨论哪个部门会下去。

    柳志强觉得他们后勤部的可能性最大。既因为他们部门在公司地位最低，也因为部门没有绩效压力。

    让那些有业绩压力的部门“更下一层楼”，人家肯定不愿意，这又不是什么好彩头。

    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各个唯物到不行，一副马列信徒的样子；一旦涉及自身，总会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迷信点，矫情到不行。

    而且他私下问过经理，冯经理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却一脸神秘让他别瞎打听。这坚定了他不久之后得搬去楼下的猜想。

    不过他无所谓，甚至后勤部大多数同事都无所谓，毕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

    光是一个“残疾人职场关怀”项目，就让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只要老板愿意，养咸鱼的后勤部都能忙成狗。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颠倒的古怪现象：对其他部门来说，来公司是上班；对后勤部来说，回公司是休假……

    “带薪休假”中的柳志强，用了半个小时搞定了今天的工作，刷了一会儿抖咖就彻底进入咸鱼模式了。

    咸着咸着，他刷到了一条励志视频，突然就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能这样，于是决定让自己动起来。

    怎么动呢？嗯——先去楼下逛逛吧……

    今天到公司时，他恰好看到地下停车场的物流公司正在卸货，几十套一模一样的沙发将一条过道塞得满满的。

    后面还有好几辆车排着等卸货，司机就蹲在旁边抽烟聊天。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货物肯定是公司的，肯定是给九楼十楼准备的。

    为啥？因为胜利大厦除了智翱，剩下的几乎都是20人以下的微型公司，20人以上的小型公司都凤毛麟角。而且大多也不是什么正经公司，至少三成是用来骗产业补贴的。

    据冯经理说，公司创办时没去考察那些地标，而是选择了这座并不光鲜的写字楼，就是因为老板看中了这里的“邻居们”好欺负。

    这种格局下，除非楼里有公司要办沙发展，否则这么大批的沙发，肯定是智翱的没跑。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批沙发是用来干啥的。难道楼下要做专门的会客层？但那些沙发又矮又软，并不适合会客，倒是很适合吃饱了饭躺在上面打盹。

    打盹？难道是要做午休区？那与其弄沙发，还不如弄床呢……

    疑惑中的柳志强来到九楼，一出电梯就是刺鼻的家具气味以及刺耳的切割机噪音。他低着头捂着鼻子，没怎么犹豫就朝着更安静的方向拐去，先远离噪音再说。

    来到西北角的工区，他就看到了早晨那批沙发。工区还没装门，他好奇地走进去，只是瞥了一眼就疑惑了：

    这里的装修非常简单，没有大红地毯也没有精致照片墙，就是简单刷了个大白，怎么看也不像会客间该有的样子。

    而那些沙发靠墙摆放、环绕全屋的沙发，不仅没有对着房屋中央，反而全都反过来对着墙。

    如果不是每一套沙发正面墙上都挂着一台80英寸的大彩电，他甚至以为这里是用来面壁思过的。

    除了墙边摆满了沙发，房间中央的区域也没有空着，一张张桌子上同样摆着80英寸超薄屏幕，对面则是一张张双人或四人沙发。

    而且这些沙发实在太矮了，而且一看就很软，完全没有支撑。与其说是坐上去，不如说得躺上去。

    “这是干嘛用的？”柳志强疑惑地问一名装修工人。总不能是电视厅吧？那不吵死了？难道是用来看球赛的？

    “游戏厅啊，没见过？”年轻的装修工人很自来熟，指着电视

    “PS……6？”他知道什么是PS，但从没听说过PS还有6，而且还论台。软件不该论套吗？而且PS怎么打游戏？

    他唯一玩过的游戏，就是widows自带的四款小游戏。这是他的认知盲区。

    对方瞥了眼他挂在胸前的胸牌，无比羡慕地说：“大公司待遇就是好，竟然还给员工提供娱乐。就是不知道怎么收费。”

    “提供给我们的？”柳志强更迷糊了。

    装修小哥却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总不能是你们公司打算开游戏厅吧？肯定是给你们的员工福利啊。”

    “员工福利？打游戏？”柳志强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什么场景。

    上班时间打游戏？开什么玩笑！那就只能下班了。可谁愿意下班还在公司待着啊？难道是给那些外地来的新同事准备的？

    或者……柳志强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网上不是有大厂用福利吸引员工加班的说法嘛，这个会不会就是公司用来鼓励他们自愿加班的“鱼饵”？

    越想越有可能，被“员工福利”勾起的兴致瞬间全无。

    心情平复下来，再看房间中奇怪的陈设，他就发现了更多疑点：先不说为什么打游戏不用电脑而是用电视，这么大的电视，这么近的距离，不把眼睛看坏了？这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少打游戏嘛。

    又要用游戏机勾引他们留在公司加班，又要防止他们沉迷游戏……人力资源部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想到这里，他没再停留，冷笑着摇着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装修小哥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直犯嘀咕：“让你打游戏咋还一脸不乐意？这大公司都是些啥人啊？”

    完全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