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位大唐臣子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呼吸。霍去病和岳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们早已看过这些影像,但每一次重温胸中那股杀意依旧难以平息。
过了许久,房玄龄才缓缓抬起头,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悲痛与愤怒交织成了一片骇人的风暴。
他看着陈小凡,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陈先生,你给我们看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质问。一种被深深刺痛后,对答案的渴求。
陈小凡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他平静地说道:“房大人,我给你们看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从何处来。是想让你们知道,高大使在倭国所受的屈辱,并非一时一地的偶然。
那是一个根植于他们骨子里的,对我们这片土地的觊觎和恶意。这种恶意延续了上千年。”
他站起身,走到房玄龄面前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我今天来见你,我的诉求只有一个。我要面见当今陛下
。我请求大唐出兵踏平那个岛国,将那个名为倭国的祸害,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去。”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房玄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陈小凡,眼神中的风暴在瞬间平息,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要大唐……灭了倭国?”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永绝后患”陈小凡的回答斩钉截铁。
房玄龄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陈小凡,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良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他站起身,走到陈小凡面前,深深地对他行了一礼。
“陈先生,你我虽隔着千年,但血脉相通。今日你让我得见后世子孙所受之苦难,玄龄无以为报。
陛下那边我是去请命。
我房玄龄愿以这尚书左仆射之位,以这梁国公之爵担保此事。
若陛下不允,我便长跪于太极殿前。
若陛下要战,我愿亲自为大军督运粮草。
若兵力不足我房玄龄愿解甲归田,散尽家财为大军凑备军资。”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若有需要,我房玄龄这把老骨头,亦可披甲上阵,亲眼看着那些畜生灰飞烟灭。否则我死不瞑目。”
高表仁也站了起来,他对着陈小凡拱手道:“小凡,算我高表仁一个。倭国之行我已看透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今日又见此惨状,若不能为后世子孙讨回一个公道,我枉为人臣,更枉为汉家男儿。”
陈小凡看着眼前的两位唐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重新请房玄龄坐下,说道:“房大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战争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我既然提出这个请求自然也为大唐带来了礼物。”
“礼物?”房玄龄有些疑惑,“陈先生所说的,莫非是更多的……那种火器?”
“火器自然有。”陈小凡摇了摇头,“但我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比火器重要百倍。它关乎国本关乎大唐的千秋万代。”
他顿了顿看着房玄龄和高表仁,问道:“我敢问房大人,如今我大唐一亩良田粟麦之属,一岁能得几石?”
房玄龄是宰相,对这些数字了如指掌。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关中沃野上好的水浇田,风调雨顺之年,一亩可得粟三石,已是上上之选。寻常旱地,能得两石便是丰年。
若遇上灾年颗粒无收亦是常事。”
陈小凡点了点头,这与他了解的历史数据相差无几。他说道:“民以食为天。国家强盛首在民富,民富首在仓廪实。
如果我有一种粮种它不挑土地,山地旱地皆可种植,且一亩地产量,是如今粟麦的十倍甚至数十倍。房大人你认为这份礼物如何?”
房玄龄愣住了。
他看着陈小凡,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十倍……数十倍?”他的声音有些发干,“陈先生你莫不是在说笑?一亩地产粮二三十石?自上古神农氏尝百草至今,玄龄从未听闻过世间有此等神物。”
高表仁也在一旁小声说道,“陈先生,这……这不可能吧。一亩地产出二三十石,那粮食岂不是要堆成山了。”
陈小凡笑了笑,他知道这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说道“我给你们带来了三种作物。第一种名为土豆,第二种名为玉米。第三种名为红薯。”
他看着房玄龄,缓缓说道,“这三种作物,以土豆为例,若伺候得当,一亩地产出四十石只多不少。若是那红薯在南方湿热之地,一亩产出五六十石也非难事。”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房玄龄和高表仁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一亩地四十石,一亩地五六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大唐只需用十分之一的土地,就能产出比现在全国还要多的粮食。这意味着天下再无饥馑。
这意味着大唐的人口可以在数十年内翻上几番。这意味着大唐将拥有无穷无尽的兵源和国力。
这意味着……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房玄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那只手却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高表仁则是满脸的呆滞,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四十石……五十石……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霍去病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真的。”
他看着房玄龄,说道:“我们来的那座岛上,已经开垦了田地。这些东西我们亲手种过,也亲手收过。
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当我亲眼看到,一颗小小的种子能在地下结出几十个果实,一根藤蔓能挖出上百斤的块茎时我信了。”
霍去病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房玄龄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堤坝。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高表仁连忙上前扶住他。
房玄龄一把抓住高表仁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他双目圆睁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不再是悲痛,而是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陛下……我要见陛下!”他语无伦次地喊道,“我要立刻去见陛下!此事此事干系国运,一刻也不能耽搁!一刻也不能!”
他甩开高表仁的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三千五百万的血海深仇要报,四十石产量的神物在此。
这是天意!这是上天在告诉我大唐该做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陈小凡的肩膀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
“陈先生,你……你们……是大唐的麒麟,是天赐的祥瑞!”
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行我现在就要进宫。表仁!”
“玄龄兄!”高表仁立刻应道。
“你!”房玄龄指着他,“你立刻将陈先生他们四人带回你的府上。
好生安顿千万不要有任何差池。
记住他们的身份,在陛下降旨之前,绝不能泄露给第四个人知道。他们是国之重器不容有失。”
他又转向陈小凡郑重地拱手行礼。
“陈先生,还有侯爷,岳将军,赵姑娘。请你们暂且屈就。
我现在就去面圣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陛下。快则今晚慢则明晨陛下必会召见你们。请随时做好准备。”
说完他不再多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仿佛晚去一刻天就会塌下来一样。
看着房玄龄匆匆离去的背影,高表仁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陈小凡苦笑道:“小凡啊,你们今日给玄龄带来的……实在是……太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