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表仁府邸后，偏厅里气氛依旧凝重，高表仁看着陈小凡，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小凡，你们……先在此处歇息。玄龄他……今日之事太过骇人听闻。我怕……”

    陈小凡平静地回答：“我们明白，高大使不必忧心。我们等候便是，陛下一日不召见，我们便在此等候一日。”

    霍去病找了个位置坐下，思索着什么。

    高表仁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房玄龄踏出这个门槛的那一刻起，大唐的天或许就要变了。

    皇城，立政殿。

    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长孙皇后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李世民批阅奏章。这位帝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这是他们夫妻二人难得的静谧时光。

    一名内侍快步走入殿内低声禀报：“陛下，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于殿外求见他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世民抬起头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说道“玄龄？他这个时辰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孙皇后，笑道：“观音婢，看来我们是清闲不成了。能让玄龄说出十万火急这四个字的，怕不是小事。”

    长孙皇后微笑着说：“房公一向沉稳，想来确有要事。陛下且听听便是。”

    话音刚落，房玄龄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房玄龄，衣袍尚算整齐，但发冠微乱，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泪痕，双眼通红，神情激动，呼吸急促全无半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宰相风度。

    李世民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他沉声问道：“玄龄，出什么事了。是边关有警还是朝中有变？让你如此失态。”

    房玄龄快步走到御案前张了张嘴，却看了一眼旁边的长孙皇后又犹豫了。

    李世民看出了他的顾虑，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一些。

    “玄龄，你我君臣多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观音婢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长孙皇后也柔声说道：“房公不必顾虑臣妾。”

    得到了皇帝的许可，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开口说道：“陛下，臣今日来非为边关，非为朝政。臣今日是为我大唐寻来了千年未有之盛世基石，亦是为我华夏子孙寻来了一段血海深仇。”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听不懂。“说清楚些。什么盛世基石，什么血海深仇。”

    房玄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陛下，臣今日见了几位奇人。他们带来三种神物其一，名土豆。其二，名玉米。其三，名红薯。”

    李世民问道：“是何物？”

    房玄龄的声音开始颤抖“是粮种。陛下，是高产的粮种。那土豆，一亩可产四十石。那红薯，一亩可产五六十石。且不挑土地，山间贫瘠之地亦可生长。”

    立政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房玄龄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长孙皇后也掩住了嘴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李世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语调变得异常缓慢。

    “玄龄，你再说一遍一亩地产多少？”

    “四十石，五六十石，”房玄龄一字一顿地回答。

    “四十石……”李世民喃喃自语，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你可亲眼见到了？你可亲手称量过了？玄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事关乎国本容不得半点虚言。”

    房玄龄摇了摇头，脸上却无半分退缩。

    “回陛下，臣……尚未见到实物，但臣相信臣愿意以臣的性命，以臣全家的性命，以我房氏一族的荣耀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他，他太了解房玄龄了。这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者得到了绝对可信的证据，他绝不会说出用性命担保这样的话。

    李世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是何等奇人，能拿出此等神物？他们现在何处？”

    房玄龄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咽了口唾沫，说道：“陛下，此事……比那神物本身，更加匪夷所思。那几位奇人，臣说了他们的名字，陛下和娘娘，切莫惊骇。”

    “说”李世民只说了一个字。

    “其中一位，是位少年将军。他说他叫……霍去病。”

    “你说谁？”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房玄龄，“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长孙皇后也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团扇掉在了地上。

    “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房玄龄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扶着御案才稳住身形。

    “荒唐，简直是荒唐。霍去病乃前汉名将，元狩六年便已病逝至今已近八百年。玄龄，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房玄龄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味道“臣也希望是假的，可臣见到了他的人感受到了他的气势。那不是凡人能伪装出来的。陛下，臣相信他绝对是霍去病本人。”

    李世民缓缓坐了回去他看着房玄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困惑。他知道房玄龄没有疯。

    “还有呢？你说的奇人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少年叫岳云。他说他是……一个叫宋的朝代的人，是我大唐以后的朝代，他是岳飞元帅的儿子。”

    “宋？岳飞？”李世民对这两个名字感到陌生，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含义。

    长孙皇后轻声问道：“房公，那……拿出神物之人，又是谁？”

    房玄龄看向皇后，然后转向李世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回陛下，回娘娘。为首之人名陈小凡。他说……他说他来自……一千三百年后。”

    这一次李世民没有再站起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一千三百年后。

    这个时间跨度，已经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他看着房玄龄，许久才缓缓开口：“玄龄，朕信你。你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但此事太过重大。你说的血海深仇，又是什么？”

    提到这个房玄龄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的眼圈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陛下，那个陈先生，他有一个宝物，名曰平板。能……能映照出未来的影像，如同亲眼所见。他给臣看了……看了后世的倭国……对我们华夏所做之事。”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陛下……臣看到了屠城。三十万……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子民，被那些倭国畜生……如猪狗一般屠戮殆尽。臣还看到……他们用我们的活人，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那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泣不成声，这位大唐的宰相在帝后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陈先生说，为了打赢那场仗，为了把那些畜生赶出去，我们华夏的军民，伤亡了……三千五百万。陛下三千五百万啊。我大唐如今倾全国之户口，亦不过千余万……这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深仇大恨。”

    长孙皇后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她转过身去用衣袖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已是泪流满面。

    李世民的脸色在房玄龄的哭诉中，一点点变得铁青。他放在御案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立政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直到房玄龄哭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玄龄。”

    “臣在。”房玄龄用袖子擦着眼泪，哽咽着回答。

    “他们现在何处？”

    “在高表仁府上。”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看着殿外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房玄龄，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见他们。朕要亲眼见一见这个陈小凡，朕也要亲眼看一看，八百年前的大汉冠军侯，究竟是何等模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