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抬头瞅了一眼,随口答道:“啊,她俩呀?当小姐的,亲姐俩,听说都干那个。”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
这两个女人一个叫程红,一个叫程波,是亲姐妹,在城里辛苦了一年,赚了些钱。
眼瞅着要过年了,便回家来。
虽算不上衣锦还乡,但至少在形象上,要比一般人光鲜亮丽些。
杨洪军一听这俩女人是做小姐的,心里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想,你俩穿得这么光鲜,这钱肯定来路不正。
你看那大包小包的,还戴着金项链,这得骗了多少人的钱?
再想到自己当年被小姐设局抢走四百六十块钱,又染上一身病,他恨得牙根直痒。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弄死这俩。
随后他通过闲聊,打听到了那姐妹俩的住处。
但他没有马上动手——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虽心理扭曲,但并不愚蠢。
他知道刚和朋友打听过,如果当晚这俩女人就死了,岂不是立刻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要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得用点心思。
他的想法是:先踩点,多收集些目标,攒它十个八个再说。
马上过年了,等过完年,朋友把这茬忘了,警方那边也放松警惕了,到时候集中几天一起动手,既能保证安全,又能彻底过瘾。
就像有人吃瓜子,喜欢一颗一颗嗑,也有人喜欢把瓜子仁剥出一小把,然后一口塞进嘴里,满口飘香。
他属于后者。
就这样,他一个接一个地积攒目标,前后攒了十多个。
时间来到1998年4月,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距离上次杀人已过去半年多,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一来查得没那么严了,二来入室作案最好是夏天——东北农村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门窗封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法下手。
如今天气转暖,撬窗户容易多了。
他的首选目标,便是程家那姐妹俩。
4月2日晚上十点多,杨洪军带着刀,骑上一辆长春铃木牌踏板摩托车出了门。
这段时间,他早已把那姐俩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姐俩过完年后一直没出去打工,今晚必须把她们都干了。
只是姐妹俩不住在一起,他便提前出发了。
杨洪军骑着摩托,一路颠簸来到姐姐程红家。
他小心翼翼地翻墙进院,蹑手蹑脚凑到窗前,轻轻把窗户弄开。
可他万万没想到,程红和丈夫还没睡。
两口子虽然关了灯,却还没睡着。
他刚钻进半个身子,屋里那男人嗷地一声从炕上坐起来:“你他妈谁?干什么的?”
女人也跟着尖叫起来。
杨洪军吓得魂飞魄散,哧溜一下退了出去,连滚带爬撒腿就跑。
程红的丈夫随后追出屋来,但杨洪军跨上摩托,突突突一溜烟跑了,哪里追得上?
那男人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小偷,回屋便把窗户从里面插上了。
杨洪军又惊又吓,事情没办成,心里窝火得很。
但没办法,姐姐杀不成了,那就去杀妹妹。
他重新打起精神,调转车头,朝妹妹程波家驶去。
杨洪军骑着那辆小摩托,很快就到了程波家门口。
按事先踩好的点,他撬开后屋窗户,顺着窗爬进卧室。
炕上睡着两个人——程波和她的丈夫赵子祥。
他蹑手蹑脚摸到炕边,只见赵子祥正搂着程波睡得香甜。
他对着赵子祥的脖子,狠狠来了一刀。
因为是男人,得先把他干掉,不然惊醒后拼命,后果难料。
赵子祥中刀后,本能地松开搂着程波的手,去捂自己的脖子。
这一下惊醒了程波。
那女人倒也机灵,一看情形不对,跳下炕推开门就往外跑。
杨洪军回头一看,程波已跑到门外,赶紧追了出去。
程波边跑边喊救命,可她是女人,又没穿鞋,哪里跑得快?
跑出五十多米,在一户村民家门口,杨洪军追上了她,一把拽倒,乱刀将她杀死。
随后他返回程波家门口,骑上摩托,一溜烟逃了。
逃跑路上,他越想越气。
今晚太不顺了,差点翻船。
姐姐没杀成,那个男人会不会认出自己?程波在村里边跑边喊救命,有没有被人看见?
他一路骑一路担心。
经过向阳镇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多。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路上有个女人在走。
这女人叫王波,三十二岁。
这天晚上她在父母家聊家常聊晚了,正准备回自己家——她家离父母家只有二百多米。
杨洪军看见她,突然心血来潮,把一路上憋着的怒火全转到了她身上:既然今天少杀了一个,就拿你来凑数吧。
他一拧油门追了上去,到身边刹住车跳下来,对准王波便捅。
王波与先前遇袭的程波不同,她并非在睡梦中毫无防备。
听见身后动静,她已有警觉,眼见杨洪军停车冲来,便拼命反抗。
然而终究不敌,身中两刀,倒在血泊之中。
倒地之后,她仍奋力蹬踹,声嘶力竭地呼救。
此刻虽已夜深,街道两旁尚有数户人家灯火未熄,万一有人闻声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杨洪军心中慌乱,不敢恋战,转身跳上摩托,一拧油门疾驰而去。
事后,王波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捡回一条命,重伤未死。
这一夜,杨洪军连做三案——一桩未遂,两死一伤。
消息传开,当地再次炸锅,可案子依旧悬而未决。
杨洪军回家后也担惊受怕了些时日,但见风平浪静,胆子又渐渐大了起来。
之前积攒的那批目标还在,他准备对下一个动手了。
两个月后,1998年5月30日深夜十二点多,杨洪军骑着小摩托,来到辽宁省新宾县北四平乡火石村。
有人或许会问,他是吉林人,怎骑个摩托就跨省了?实则吉林柳河县向阳镇与辽宁新宾县北四平乡仅隔一条富尔江,相距不过三十多公里,骑摩托不用一小时便到。
此次的目标叫许世焕,时年二十一岁。
这又是个男性化的名字,但许世焕本人却是地地道道的美人,且即将出嫁,婚礼就定在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