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她住在未婚夫张贵波家中。
那时风气保守,尚未举行婚礼,二人分屋而睡,这恰给了杨洪军可乘之机。
他按事先规划的路线,翻窗闯入许世焕的卧室,手起刀落,对准她脖子狠狠来了一刀,随即跳窗而逃。
至此,他手上已有四条人命。
此后,杨洪军彻底疯狂,作案频率骤然加快,且全部集中在辽宁新宾县境内。
次日,5月31日深夜十二点多,他潜入新宾县冯家村村民刘文学家中。
翻窗进屋后,炕上睡着刘文学与其妻孙千荣。
杨洪军吸取了前次在程波家的教训——那回先对丈夫下手,结果惊醒妻子,险些翻船。
此番他先对准孙千荣的脖子狠狠一刀,将其杀死,这才转身对付刘文学。
不料刚举起刀,刘文学已被惊醒。
见这架势,他当即反应过来,抄起枕头朝杨洪军掷去。
趁杨洪军闪避之际,刘文学抓起炕头的大茶缸,一顿猛抡,疯狂搏命。
杨洪军本就瘦小,在拼命关头哪是刘文学的对手,被砸得晕头转向。
他挥刀抵挡片刻,心知不敌,虚晃一刀,转身跳窗而逃。
此番遇险,杨洪军回家后消停了几日,不敢轻举妄动。
可蛰伏数日,便又坐不住了。
他已深陷其中,一日不出手便浑身难受。
九天后的1998年6月9日深夜,杨洪军再次骑上他那心爱的小摩托,奔赴辽宁新宾县。
那边还有好几个目标未解决,男人做事得有始有终,他心想。
这次的目标是新宾镇一个叫赵雪的女子。
凌晨一点多,他翻窗入室,对准熟睡中的赵雪脖子便是一刀。
可惜力道未掌握好,并未一刀毙命。
赵雪惊醒后大声呼救——她家并非独居,西屋是她,东屋还住着父母。
杨洪军慌了神,怕被瓮中捉鳖,赶紧跳窗而逃。
待赵雪家人闻声赶来,已顾不上追凶,急送医院,可惜赵雪在途中便断了气。
又一条人命。
此番过后,他又消停了十一天。
6月21日晚九时许,杨洪军再次潜入新宾镇。
这次的目标叫王艳。
因来得太早,他在外等候多时,待屋里关灯,又等了一会儿,估摸人已入睡,才开始撬窗。
不料王艳并未睡着,刚有动静便从炕上坐起:“谁?干什么的?”
杨洪军见状,不敢再撬,转身便逃。
王艳算是躲过一劫。
可这一单未成,他心有不甘。
今晚必须得干一个,目标有的是,这家不行就去下一家。
离开王艳家后,他并未走远,扭头便去了邻居康立波家——如今胆子已是如此之大。
康立波虽已熄灯躺下,却也未睡着,只是杨洪军这次撬的是厨房窗户,她未听见动静。
杨洪军翻窗进屋,摸到卧室。
刚走到炕沿边,还未及掏刀,康立波睁眼瞧见,扑腾一声坐了起来。
康立波的反应却异于常人。
她没有尖叫,没有呼救,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黑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彻底愣在那里。
杨洪军也没料到会是这样,情急之下掏出刀,朝着她胡乱挥去。
康立波竟连躲闪都没有,刀刃划过她的面颊,鲜血顿时涌出——虽不致命,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疤痕。
直到此时,她才如梦初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喊声惊动了其他屋里的家人,杨洪军不敢久留,转身夺窗而逃。
接连两单都未得手,看来今晚诸事不顺。
他不敢再逗留,骑上摩托疾驰而去,踏上返程之路。
虽未成功,但好歹挥出一刀,也算过了瘾。
到家时还不到十一点,小卖店尚未关门,门口照例围着一群打扑克的人。
村子里这类地方总是最热闹,谁家开个小卖店,打牌的打麻将的便聚了好几桌。
杨洪军看着这群人,忽生一念——杀了那么多人,却无人分享,憋得太难受了。
他停好摩托,边走边喊:“杀人犯回来了啊!”
可那群人仿佛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声音便知是他回来了,可谁也没搭理他,只顾着手中的牌。
杨洪军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转念一想,反倒更添胆气:自己主动承认都没人信,杀人这事,也太简单了。
他之所以如此嚣张,也并非毫无缘由。
做了这么多起案子,既不蒙面也不戴手套,按理该留下大量线索。
可警方此前竟连一枚指纹都没提取到,着实蹊跷。
直到6月21日晚这两起案件,才首次在现场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
而杨洪军喊出那句话竟无人理会,更是让他狂得没边了。
既然无人分享喜悦,他便自寻乐子——买了一幅外国裸体女人的油画回来,说是艺术品,堂而皇之地挂在床边。
没事叼根烟往床上一躺,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在心里与那画中人分享自己的“成就”。
他老婆看见,气得破口大骂:“你可真不要脸!不出去干活,躺家里看这种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洪军把嘴一撇:“你个老娘们懂什么,这是艺术,世界名画!”
可天天欣赏名画,终究缓解不了心中的躁动。
三天后,他便坐不住了。
6月24日深夜,他再次出发。
凌晨一点多,杨洪军潜入新宾镇胜利街杨金平家中。
杨金平与丈夫杨光辉结婚不久,此刻睡得正沉,全然未觉有人闯入。
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人,杨洪军突发奇想——之前抹脖子的套路玩腻了,这次想换个花样。
他拿刀对准那男人的肚子狠狠扎下,然后用力一划,将肚子豁开。
紧接着以同样的方式对付杨金平,随即跳窗而逃。
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小两口当时并未断气,痛苦地呼喊着,待家人发现送医,终因伤势过重,双双殒命。
警方接到报案后,经现场勘察和作案手法比对,断定此案与之前数起系同一人所为。
此前留下的几名活口,虽慌乱中记不清凶手面容,但基本体貌特征——身高、胖瘦、大致年龄——尚能描述。
加之凶手作案时骑乘小摩托的线索,警方推断此人很可能就是本地人或住在附近,绝非流窜作案。
若是流窜作案,必有行动轨迹,而此人始终绕着这一带活动,定是周边居民所为。
基于此,再结合6月21日现场提取到的那枚指纹,新宾县警方决定采用最直接的破案方式:大范围排查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