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下午三点。帕尔马,塔迪尼球场。
阳光刺眼。看台上人头攒动,帕尔马的球迷把看台染成了黄蓝两色。
迪卡尔洛站在场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严肃。
他盯着场上,尤文图斯的球员正在热身。
上一场打平,被媒体骂得狗血淋头。
这周他没少下功夫。4-3-3,不摆大巴,就是要跟尤文图斯拼刺刀。
“压迫!我要看到压迫!”迪卡尔洛对着准备上场的球员喊,“别让他们舒服地拿球!尤其是那个斯内德!”
另一边,孔蒂站在教练席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iPad。屏幕上是比达尔的各项体能数据。
“阿图罗。”孔蒂招手。
比达尔跑过来,把水瓶里的水挤在头上。
“看到那几个人了吗?”孔蒂指了指帕尔马的中场,“奇加里尼,德塞纳。迪卡尔洛想跟我们玩绞肉机。”
比达尔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把他们绞碎。”
“记住安娜的话。”孔蒂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别只想着断腿。抢下来,这儿,”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中圈位置,“然后往前冲。别回头。”
“明白。”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场面就变得火药味十足。
帕尔马的中场德塞纳上来就是一脚飞铲,直接奔着马尔基西奥的脚踝去。马尔基西奥跳起躲过,球被捅了出去。
看台上嘘声震天。
迪卡尔洛在场边鼓掌:“好!就是这样!别让他们喘气!”
他赌尤文图斯这群大牌怕受伤,赌他们不敢在客场这么硬碰硬。
但他算错了。
第八分钟,帕尔马中场奇加里尼拿球。还没等他转身,一道黑白色的影子就贴了上来。
砰。
肌肉碰撞的声音。
比达尔像头公牛一样撞在奇加里尼身上,肩膀一顶,脚下一扫。奇加里尼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没了,人也倒在草皮上。
比达尔没看裁判,甚至没看倒地的人,带球就往前冲。
迪卡尔洛的掌声停在半空。
“回防!拦住他!”
帕尔马的后卫线慌忙后撤。
比达尔根本不减速,带着球狂奔三十米。马尔基西奥在另一侧高速插上,两个人像两把尖刀,直接插进了帕尔马的心脏地带。
看台上的帕尔马球迷愣住了。
这还是尤文图斯吗?这哪是什么“老妇人”,这分明是一群饿狼。
第十五分钟。
斯内德在中圈附近拿球。帕尔马两个人围上来,试图用身体冲撞让他丢球。
斯内德没硬抗,脚后跟一磕,球到了身后的蒂亚戈·门德斯脚下。
蒂亚戈不停球,直接一脚长传找边路。
阿尔维斯高速插上,胸部停球,直接下底传中。
伊瓜因在禁区里抢点,可惜头球稍稍高出横梁。
迪卡尔洛擦了把汗。尤文的节奏太快了。抢断,反击,传中,射门,一共没超过十秒。
他的4-3-3本来是想压制尤文,现在反倒成了那个被压制的一方。尤文的中场不但硬度够,出球也快得离谱。
那个比达尔,简直是个怪物。抢完球还能冲刺五十米参与进攻,防守时又能第一时间回到位。
加上一个跑动同样积极的马尔基西奥,帕尔马的中场彻底失控。
第二十九分钟。
帕尔马后卫泽诺尼想在后场倒脚控制一下节奏。
“上!”孔蒂在场边大喊。
比达尔就像听到了发令枪,从二十米外开始加速,疯了一样冲向泽诺尼。
泽诺尼慌了,想把球回传给门将。
但传球力量小了。
比达尔一个滑铲,在球滚进禁区前把它截了下来。
全场惊呼。
比达尔爬起来,没贪功,把球横敲给中路插上的斯内德。
斯内德也没停球,外脚背一蹭,一道手术刀般的斜塞,直接撕开了帕尔马慌乱的防线。
戈麦斯在禁区右侧接球。
面对出击的门将布奇,德国人没做任何多余动作,冷静地一扣,晃开角度,起脚爆射。
球像炮弹一样钻进球门近角。
1-0。
尤文图斯客场领先。
进球后的戈麦斯冲向角旗区,做了一个斗牛士的庆祝动作。比达尔从后面冲上来,直接跳到了他背上。
孔蒂在场边挥拳怒吼,转身抱住身边的助教。
迪卡尔洛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输了。不是输在运气,是输在硬实力。
那个丢球,从比达尔的抢断,到斯内德的传球,再到戈麦斯的终结,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击。
这就是尤文图斯的进化吗?
……
中场休息。
李明峰坐在贵宾包厢里。
大卫·芬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摄像机架在旁边,红灯闪烁。
“李先生。”芬奇问,“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采访。很多人说,你只是一个挥舞支票簿的暴发户,用钱把冠军堆出来。对于这种说法,你怎么看?”
李明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他没看镜头,而是指了指包厢里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的那个进球。
慢动作里,比达尔凶悍的滑铲,斯内德写意的传球,戈麦斯冷静的射门。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你看到了吗,大卫?”李明峰声音平静,“那个铲球,那个传球。那是钱能买来的吗?”
芬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钱确实能买来比达尔,买来斯内德。”李明峰放下杯子,“但我没法用钱买来那种把对手撕碎的欲望,也没法用钱买来这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
“我不生产足球。”李明峰说,“我只是给这些艺术家搭建了一个最好的舞台。至于他们在上面演什么戏,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芬奇关掉录音笔。
“很好的回答。”芬奇说,“但我还是觉得,那个‘暴发户’的标签更有戏剧张力。”
李明峰笑了一声,没反驳。
下半场开始。
场边举起换人牌。
11号下,99号上。
戈麦斯下,卡萨诺上。
迪卡尔洛皱眉。领先一球换下进球功臣?孔蒂这是要干什么?加强防守?
但卡萨诺是个前锋啊。
场上站位很快给出了答案。
卡萨诺没顶在最前面,而是回撤到了前腰位置。斯内德顶到了锋线上,但也不是传统的中锋站位,而是游弋在帕尔马的两条防线之间。
无锋阵。
迪卡尔洛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帕尔马的中后卫彻底拉出来打。
如果不跟出来,斯内德和卡萨诺就在两线之间拿球做文章。
如果跟出来,身后的空档就会被两个边锋利用。
第五十五分钟。
卡萨诺在前场左侧拿球。面对帕尔马后卫法尔科内的逼抢,他做了个假动作,像是要传中,实则脚腕一抖,把球塞给了禁区弧顶的斯内德。
斯内德背身拿球,帕尔马中卫帕奇不得不顶上来。
就在帕奇贴身的瞬间,斯内德突然转身,把球向右侧一拨。
那里是空的。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高速杀到。
又是比达尔。
智利人根本没停球,迎着来球就是一脚怒射。
“砰!”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全场惊呼。
虽然没进,但这套战术打出来的威胁,让迪卡尔洛后背发凉。
尤文图斯这是在拿他的球队练兵。
第六十八分钟。
尤文图斯前场耐心倒脚。
比达尔把球分给左路的莫利纳罗。莫利纳罗回敲给中路的蒂亚戈。
蒂亚戈直塞找斯内德。
斯内德这次没接球,双腿一漏,让球从两腿之间滚了过去。
身后,卡萨诺鬼魅般出现,带球直接抹进了禁区。
单刀。
面对出击的布奇,卡萨诺甚至有闲心做了个挑射的动作。
球轻飘飘地越过门将的头顶,坠入网窝。
2-0。
卡萨诺跑到场边,对着摄像机做了个鬼脸,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意思是:踢球要用脑子。
迪卡尔洛一屁股坐在教练席上。
没法踢。完全没法踢。
上半场是身体碾压,下半场是智商碾压。
这支尤文图斯,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速运转,每一个战术变化都致命。
李明峰在包厢里轻轻鼓掌。
“看来孔蒂已经学会怎么用iPad了。”李明峰对芬奇说,“那个无锋阵的跑位,是昨天我们在平板上推演过的。”
芬奇重新打开录音笔。
“那么,这部戏的下一幕是什么?”芬奇问。
李明峰看着场下正在庆祝的球员们。
“下一幕?”李明峰嘴角上扬,“下一幕叫征服欧洲。”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2-0。一场完胜。
帕尔马的球员垂头丧气地走回更衣室。尤文图斯的球员们则肩并肩走向客队看台,向远道而来的球迷致谢。
比达尔脱掉球衣,露出满身肌肉,对着看台怒吼。
孔蒂站在场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支斑马军团,变了。
变得更现代,更凶狠,也更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