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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洛阳。
黄河岸边,旌旗蔽日。
两百艘战舰一字排开,从码头一直铺到河湾拐角处,桅杆如林,帆布雪白。
二十万精兵列阵岸上,从城门一直排到山坡上,黑压压一片,枪刺如林,刀光如雪。
风吹过来,旗角猎猎响,像千万只翅膀在扇动。
陈远站在高台上,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响。
腰间别着两柄剑——他自己的,和张辽的。
孙尚香站在他右边,手按剑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华姝站在他左边,一袭素衣,手里捧着一卷药方。
云岚站在他身后,穿着淡青色的衣裙。
陈远拔剑,剑光一闪,映得台下那些脸都白了一下。
他把剑举过头顶,声音从胸腔里吼出来。
“将士们!万事俱备!随朕西征!”
三军齐吼:“万胜!万胜!万胜!”
吼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黄河的涛声,压过了一切。
二十万人的吼声从岸上传到船上,从船上传到对岸,从对岸传到天边。
云岚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落下来。
孙尚香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定海剑在鞘中微微颤动。
华姝把药方卷好,塞进袖子里,指尖轻轻按了按,生怕它掉出来。
陈远收剑,转身,走下高台。
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到云岚面前,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指尖碰到她的鬓角,凉凉的,她的脸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
“等朕回来。”
云岚点头,眼泪终于滑下来,顺着脸颊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臣妾等您。”
他松开手,翻身上马。
黑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
陈寰、孙尚香和华姝跟在后面。
云岚站在高台上,望着四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桅杆后面。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又放下了。
舰队启航,两百艘战舰劈波斩浪,驶出黄河口,进入东海。
后续补充的战舰从登州、扬州赶来,在南洋会合,凑成三百艘。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西行。
陈远站在“龙骧”号舰首,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
他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舰队,望着那些飘扬的龙旗,望着那些列队甲板的将士。
他转过头,对孙尚香说道:“这次,朕不会再输。”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手按剑柄。
“我们也不会。”
华姝走过来,把一碗凉茶递给他。
“陛下,预祝本次出征一路顺风。”
陈远接过茶,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碗递回去,转回头,望着西方。
舰队排列整齐,三百艘战舰排成三列纵队,前军、中军、后军,浩浩荡荡。
龙旗在每一根桅杆上飘扬,玄底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船头犁开的海浪白花花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海鸥追着船飞,叫得很欢。
孙尚香睡不着。
她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闭不上眼。
她一闭上眼,就看见张辽。
他站在云端,穿着旧甲胄,眼睛眯着,嘴角弯着,像在笑。
他对她说道:“孙娘娘,替末将报仇。”
声音很轻,像风。
她猛地睁开眼,满头冷汗。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心跳得像擂鼓。
她穿好衣服,走出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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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还站在甲板上,望着西方。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做噩梦了?”他问道。
孙尚香走到他身边,手按着剑柄。
“张将军托梦,要我们为他报仇。”
陈远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西方,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深吸一口气。
“文远,朕来了。”
他对着西方,深深鞠了一躬。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也跟着鞠躬。
海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响。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叠在一起。
……
舰队驶入马六甲海峡,两岸的密林绿得发黑,水是浑黄的,打着旋。
陆逊早就在码头等着了。
他穿着旧甲胄,左臂的伤已经好了,站得笔直。
身后是几十艘补给船,粮草、淡水、弹药,堆得满满当当。
帆布盖着,绳子扎紧,一箱一箱码得像小山。
陈远的船靠岸,舷梯放下来。
陆逊迎上去,单膝跪下,甲叶哗啦响。
“陛下,祝您旗开得胜。”
陈远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守好南洋,等朕回来。”
陆逊点头。
“臣必誓死守住。”
他转身,一挥手,补给船队开始装卸。
水手们喊着号子,一箱箱往战舰上搬。
陈远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物资,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陆逊瘦削却挺直的背影。
他没说话,转身上船。
舰队驶入印度洋,天就变了。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海面从蓝变灰,从灰变黑,浪头开始翻。
瞭望哨在桅杆上喊道:“风暴来了——!”
“铁链!把船连起来!”陈远下令。
各舰抛出缆绳,一条条铁链将船队连成一条长龙。
这是上次风暴换来的教训,这一次,他们不会被打散了。
浪头像山一样压过来,船被抛上去,又摔下来。
铁链绷得笔直,嘎吱嘎吱响,但没有断。
海水灌进甲板,水手们排成一排,一桶一桶往外舀。
孙尚香站在舰桥上,雨水浇得她睁不开眼。
她抹了一把,看见一艘运输船的船舵被浪打歪了,船开始打转。
“左舷,抛缆绳!拉回来!”
她冲过去,亲自抓起缆绳,扔向那艘船。
绳头落在甲板上,那边的人接住,系在缆桩上。
船稳住了,被拖回队列。
孙尚香浑身湿透,站在船舷边,大口喘气。
风暴持续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海面平静了,蓝得像块绸子。
清点损失,战舰沉了两艘,运输船沉了八艘,人员伤亡不到三百。
陈远站在舰首,望着那片残破的舰队,对孙尚香说道:“比上次好多了。”
孙尚香把湿头发拢到耳后,嘴角弯了一下。
“吃一堑长一智。”
舰队继续西行。
海很蓝,天很宽,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远方的气息。
陈远望着前方,那里是欧洲,是林牧的老巢,是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