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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城头,夜风很凉。
孙尚香靠在垛口上,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华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变了,变得急躁了。”
华姝望着远方,那里有星星,很淡。
“他背负太多。张将军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想报仇,想尽快结束战争。”
孙尚香咬着嘴唇。
“我知道。但急躁会害死他。”
华姝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们要拉住他。”
孙尚香苦笑。
“他听不进去。”
华姝望着那些星星,望了很久。
“那就用事实说服他。等我们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证明林牧还有实力,他就会冷静了。”
孙尚香转头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坚定的侧脸。
“你能查到吗?”
华姝点头。“能。给我时间。”
孙尚香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下城楼。
华姝一个人站在城头。
她望着西方,那里是欧洲的方向,是林牧的老巢,也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
陈寰跪在书房门口,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膝盖磕在石板上,硌得生疼,他没动。
陈远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批了半天的文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里那团小小的火。
“父皇,请三思。将士们需要休息。”
陈寰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陈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也觉得朕错了?”
陈寰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儿臣不敢。但母后说得对,巩固后方才能远征。东瀛百姓还没安定,南洋还有林牧的残余,北疆游牧蠢蠢欲动。此时西征,后方不稳,前线难胜。”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父皇,我们等得起。林牧等不起。”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在一个人面前,说给我一次机会。
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寰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陈寰愣住。
他以为父亲会发怒,会拍桌子,会吼他。
他没有。他只是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长大了。”
陈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头发很硬,扎手。
陈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他咬着嘴唇,没让泪落下来。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到海图前。
他拿起笔,在欧洲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划掉。
他重新画了一个圈,圈住东瀛、南洋、开元。
“传令。休整半年。训练新兵,积攒粮草,巩固后方。半年后,再西征欧洲。”
“是!”
东瀛、南洋、开元,三地同时练兵。
校场上,新兵们光着膀子,汗珠子砸在地上,啪啪响。
老兵们站在旁边,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握刀、怎么端枪、怎么躲炮弹。
孙尚香站在点将台上,手按剑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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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要握紧。战场上没人替你握。”
她走下台,踢了踢一个新兵的小腿。
“腿站直。敌人不会等你站稳。”
新兵咬着牙,站直了。
孙尚香走回去,继续盯着。
南洋的雨林里,陆逊带着游击军训练丛林战。
他们光着脚,在烂泥里跑,在树藤间钻,在毒虫堆里滚。
阿贡带着土著向导,教他们辨认草药、躲避毒蛇、寻找水源。
“林牧的人不熟悉雨林。我们熟悉。”陆逊站在一棵大树下,对士兵们说,“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东瀛的城墙上,赵云教新兵守城。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每一道工序都要练,练到不用想就能做。
新兵们累得趴在垛口上喘气,赵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现在多流汗,以后少流血。”
华姝研制新药。
她把南洋带回的草药和欧洲的配方结合,制出了更高效的止血粉和消炎药。
她拿自己做试验,手上扎满了针眼,胳膊上涂满了药膏,脸肿了三天。
第四天,消肿了。
“成了。”她举着那瓶淡黄色的药粉,笑了。
云岚在洛阳筹备粮草。
她精打细算,每一粒米都要过秤,每一文钱都要记账。
她写信给南洋、东瀛,问他们缺什么,需要什么,什么时候要。
回信雪片般飞来,她一封一封地看,一笔一笔地记。
半年后,洛阳城头。
晨雾还没散尽,黄河上的风已经吹起来了。
陈远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着张辽的佩剑,望着城下那片整装待发的舰队。
两百艘战舰,从码头一直排到河湾拐角处,桅杆如林,帆布雪白,龙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船身是新刷的漆,黑得发亮,炮口从船舷探出来,一排排的,黑洞洞的,对着西方。
那是太阳落下的方向,也是欧洲的方向。
二十万精兵列队岸上,从城门一直铺到山坡上,黑压压一片,枪刺如林,刀光如雪。
他们穿着新军服,深蓝色的,腰间系着皮带,脚上蹬着新靴子。
刀是新磨的,枪是新装的,火药桶是新灌的。
半年前那些面黄肌瘦的残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壮的、眼里有光的汉子。
新兵们站在后排,攥着枪杆,手心出汗。
老兵们站在前排,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风吹过来,旗角拂过陈远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黄河水的腥味,也带着千万人呼吸的热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
孙尚香手按剑柄,英姿飒爽。
华姝一袭素衣,手里捧着一卷药方。
还有云岚,她站在城楼下的马车旁,正仰头看着他。
陈远望着那片整装待发的军队,深吸一口气。
欧洲,林牧也没闲着。
他加固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海岸炮台,第二道是棱堡群,第三道是罗马城防。
他招募雇佣兵,从非洲、阿拉伯、北欧招来亡命之徒,军队增至十五万。
他派人联络北方游牧民族,许以重金,让他们从北面骚扰开元。
“陈远休整半年,我们也休整半年。”
林牧站在罗马城头,望着东方。
“半年后,决一死战。”
副将跪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尊,游牧那边答应了?”
林牧嘴角弯了一下。
“答应了。他们要钱,我给钱。要粮,我给粮。只要他们从北面打过去,陈远就两头顾不上。”
他转身,走回议事厅。
海图上插满了蓝旗,那是他的防线。
他盯着那些蓝旗,盯了很久。
“陈远,半年后,看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