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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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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船“仁济”号靠在码头边,船舱里灯火通明。

    伤员的呻吟声、医护的脚步声、手术器械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华姝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手上也全是血,指甲缝里嵌着血痂。

    她跪在手术台前,缝合一个伤兵腹部的刀伤。

    手在抖,但针很稳。

    “华娘娘……”伤兵睁开眼,看见是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您救了我……”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华姝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养伤。”

    她站起来,腿一软,扶住台沿,稳了一下,走出船舱。

    夜风很凉,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手还在抖。

    孙尚香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你该休息了。”

    华姝睁开眼,望着船舱里那些还在等待救治的伤员。

    “再等等,还有伤员。”

    她推开孙尚香的手,走回船舱。

    孙尚香站在甲板上,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那件被血染红的白大褂,望着她瘦削的肩膀。

    她没跟进去,站在外面,守着。

    最后一台手术做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华姝放下手术刀,走出船舱,靠在栏杆上,腿软得站不稳。

    孙尚香扶住她,把她拖到旁边的行军榻上。

    华姝躺下去,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手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剪刀。

    陈远走进战地医院,帐篷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

    伤员们躺在草垫上,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一个少年兵面前,少年兵躺在那里,被子

    他看见陈远,眼泪流下来。

    “陛下,我废了……”

    陈远蹲下来,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那两条被截断的腿,又盖上。

    他伸出手,把少年兵的头揽进怀里。

    “不,你是英雄。朕养你一辈子。”

    少年兵趴在他肩上,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陈远抱着他,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

    他一个一个看望过去。

    走到每个伤员面前,都能叫出名字。

    “李大有,你那条胳膊保住了,好好养。”

    “王三,你腿上的弹片取出来了,没事了。”

    “赵铁柱,你娘托人带信来了,说家里挺好,让你别惦记。”

    伤员们哭着,笑着,有人拉着他的手不放,有人跪在床上磕头。

    陈远一个一个扶起来,一个一个安慰。

    南洋都护府,庆功宴。

    桌上摆满了酒菜,将领们围坐一圈,有人笑,有人喝,有人划拳。

    陈远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酒杯,他没动。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还没收复的土地。

    孙尚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说道:“陛下,休整几天再打。”

    陈远点头。

    “三天。三天后,东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很凉,带着硝烟味。

    “林牧,你等着。”他低声说道。

    ……

    庆功宴上,烛火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将领们推杯换盏,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赵云喝了两碗,脸红了,话多了。

    潘璋喝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念叨“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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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北辰光着膀子划拳,输了就灌,灌完再划。

    南洋收复了,他们憋了太久的闷气,终于可以吐出来。

    陈远端着酒杯,站在窗前。

    窗外是黑沉沉的海,远处有几盏渔火,一闪一闪的。

    他望着东方,那里是东瀛的方向,是他还没拿回来的地方。

    酒在杯里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

    云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她把汤放在窗台上,站在他身边。

    “陛下,开心点。我们赢了。”

    陈远没回头。

    “才赢了一场而已。”

    他的声音很平,但云岚听出了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不满足,是不敢松气。

    云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她的手很暖,很软。

    陈远转过身,看着宴会厅里那些欢笑的人们。

    烛火映着他们的脸,有的红了,有的亮了,有的模糊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慢,像很久没笑过了。

    云岚看着他的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疲惫,有还没卸下的担子。

    她没说话,只是把醒酒汤递给他。

    陈远接过,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带着姜的辛辣。

    南洋港口,晨雾还没散尽。

    舰队整装待发,帆已满,锚已起。

    陈寰站在码头上,背着包袱,腰间别着那柄短剑。

    他的脸还带着稚气,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陈远面前,抱拳。

    “父皇,儿臣请求随军出征东瀛。”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他犹豫了。

    东瀛的仗不好打,林牧在那里囤了重兵,炮台密布,城池坚固。

    他不想让儿子去冒险。

    云岚走过来,站在陈寰身后,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让他去吧。男孩子需要历练。”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远看着妻子,看着儿子。

    他点头。

    “但你必须听孙娘娘的话,不许逞能。”

    陈寰大喜,抱拳道:

    “儿臣明白。”

    云岚蹲下来,把儿子的衣领整了整,又把包袱带子系紧。

    她站起来,望着孙尚香。

    “尚香,照顾好他。”

    她的眼眶红了,没让泪落下来。

    孙尚香手按剑柄,点头。

    “放心吧,姐姐。”

    陈寰转身,走上舷梯。

    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云岚站在码头上,笑着挥手。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寰转回头,大步走上船。

    他的背挺得很直。

    舰队启航。

    五十艘战舰一字排开,劈波斩浪,向东驶去。

    海很蓝,天很宽,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南洋的暑气。

    孙尚香站在船头,定海剑挂在腰间,海风吹得她的披风猎猎响。

    她望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海,对身边的陈远说道:“这次,我要打头阵。”

    陈远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火,看着她攥剑柄攥得发白的指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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