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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南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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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都护府,林牧的弟子封泰坐在陈远曾经坐过的椅子上。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脸白净,像读书人。

    但他杀人的时候不眨眼。

    他屠了三个村子,把村民的头挂在树上,示众。

    理由是“通敌”。其实只是那几个村子交不出粮。

    他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那片还在冒烟的村庄,嘴角弯了一下。

    “陈远来了。”他对身后的副将说道,“正好。让他来。”

    他在都护府里埋了火药,在城墙上设了伏兵,在护城河里下了毒。

    他等陈远来。

    陈远站在城外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

    都护府的旗还在飘,黑底,齿轮与闪电。

    城墙上有巡逻兵走动,炮口对着城外。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封泰。”陈远放下望远镜,念着这个名字。

    “屠杀汉人,以震慑百姓。南洋百姓恨之入骨。”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人必杀。”

    孙尚香站在他旁边,手按剑柄。

    “交给我。”

    陈远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火。

    “小心。他是林牧的弟子,不会简单。”

    孙尚香点头。

    “臣妾知道。”

    她转身,走了。

    陈远望着她的背影,望了一会儿,转回头,望着那座城。

    “传令,明日攻城。”

    ……

    攻城战从卯时打到午时,城墙下尸体堆了半人高。

    火炮把城墙轰出几个缺口,但封泰用沙袋堵,用石头堵,用百姓的尸首堵。

    他把抓来的汉人百姓绑在城头,一排一排的,老人、女人、孩子。

    箭矢从百姓身后射出来,开元军的弓箭手不敢放箭,火枪手不敢开枪。

    “封泰,你算什么男人?”陈远在城下吼道,声音沙哑,嗓子都快喊破了。

    封泰站在城头,手里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你管我用什么方式,能赢就行。”

    他把酒一饮而尽,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放箭!”

    箭雨又下来了。

    开元军举着盾牌往前冲,有人被射穿小腿,跪下去,后面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

    攻城梯架上去,又被推倒。

    梯上的士兵摔下来,有的砸在地上不动了,有的还在呻吟,被后面的人拖走。

    一架梯子倒了,又一架架上去,又倒了。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血把护城河染红了。

    陈远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孙尚香,带人从侧翼潜入。赵云,率敢死队攀城。”

    孙尚香抱拳,带着赤凰营消失在林子边缘。

    赵云把长枪背在身后,从亲兵手里接过一面盾牌,又拿了一面,左右手各持一面。

    他走到攻城梯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是伤的士兵。

    “跟上。”

    他第一个攀上梯子。

    盾牌举过头顶,箭矢钉在盾面上,笃笃笃,盾牌裂了,他扔掉,从背后抽出长枪。

    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缠着,用力的时候疼得冒汗,但他没停。

    他爬得很快,脚蹬着梯档,手抓着梯框,一步两级。

    身中三箭——一箭擦过左肩,一箭钉在右腿的旧伤旁边,一箭扎进后背的甲胄里,没穿透。

    他没拔,咬着牙,继续爬。

    他翻上城头,枪尖横扫,三个敌兵惨叫着摔下城墙。

    又一批涌上来,他一枪刺穿一个,甩出去,砸倒后面两个。

    盾牌已经碎了,枪就是他的盾。

    他站在垛口上,浑身是血,枪尖滴着血,吼了一声:“杀!”

    敢死队跟着翻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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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刚爬上城头就被砍翻,尸体栽下去,砸在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用衣服塞住,继续砍。

    城门被打开了。

    赵云冲下城楼,枪尖开路。

    左刺,右扫,前挑,后砸。

    一条街,从东头杀到西头,敌军望风而逃。

    他的身后,开元军如潮水般涌入。

    陈远站在城外,望着那面正在降下的黑底旗,望着那面正在升起的龙旗。

    他收剑,转身。

    “进城。”

    ……

    都护府的大门被撞开,陈远骑马进去,靴子踩着碎石,马蹄踏过倒下的旗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敌兵的,也有百姓的。

    墙角缩着一群俘虏,抱着头,浑身发抖。

    陈远勒住马,扫了一眼,对身边的亲兵说道:

    “凡助林牧屠戮汉人者,一个不留。平民不杀。”

    令下,刀光闪过。

    那些手上沾满百姓血的俘虏被拖出来,按在地上,一刀一个。

    其余的被松了绑,赶出城去。

    血流了一院子,顺着石板缝往外淌。

    开元军冲进敌营,刀砍卷了换刀,枪断了捡地上的。

    五千敌兵,一个没跑掉。

    南洋百姓从巷子里涌出来,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曾经欺压他们的敌兵被砍翻、被捅穿、被踩在脚下。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举着破旗喊:“开元万岁!”

    封泰从都护府后门跑出来,靴子踩在血水里,滑了一下,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泥,继续跑。

    跑出巷子,迎面撞上一匹白马。

    马上的女人浑身是血,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封泰跪下去,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

    “饶命……我投降……”

    孙尚香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白净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还没收回去的笑。

    她一剑斩下去。

    人头滚落,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墙根下。

    她弯腰,抓起头发,提起来。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提着人头,走回都护府门口。

    城头那面黑底旗已经被人扯下来,踩在脚下。

    她把人头挂在旗杆上,让它晃着。

    “南洋,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房顶上、城墙上的百姓都听见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海浪,像山崩。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抱着陌生人笑,有人举着孩子往天上看。

    陈远走上城头,站在龙旗下。

    风吹过来,旗角拂过他的肩膀。

    他望着那片被他收复的土地,望着那些欢呼的百姓,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他低声说道:“文远,第一步,朕替你走了。”

    孙尚香站在他身后,剑上还滴着血。

    她的甲胄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站在龙旗下,英姿飒爽。

    陈远转过身,看着她。

    “辛苦了。”

    孙尚香摇头。

    “不辛苦。痛快。”

    她收剑,剑入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城下,百姓还在喊:“开元万岁!开元万岁!”

    声音从城头传下去,从巷子里传回来,在山谷间回荡。

    陈远望着那片欢呼的人群,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大笑,是淡淡的、很久没出现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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