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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军的盾牌猛地举起来,几乎在同一瞬间,箭雨从头顶倾泻而下。
笃笃笃笃——箭矢钉在盾面上,像暴雨砸在屋顶。
有人闷哼一声,小腿中箭,跪下去,旁边的人把他拖到盾牌后面。
有人盾牌没举严,箭从缝隙里钻进来,钉在肩膀上,他咬着牙,没喊。
“火箭!”孙尚香吼道。
弓箭手从盾牌后面探出头,点燃箭头,拉弓,放。
火箭划破闷热的空气,扎进树冠。
干燥的树叶遇火即燃,火苗窜起来,舔着树枝,舔着藏在后面的伏兵。
有人浑身着火从树上坠落,惨叫着想扑灭火,在地上打滚。
有人没着火,但被烟呛得睁不开眼,从树上滑下来,摔在地上,被盾牌后面的长枪捅穿。
火越烧越大,树冠变成一个个火球,伏兵大乱。
“杀——!”
孙尚香第一个冲出去。
剑光过处,一个刚从树上跳下来的敌兵还没站稳就被削掉了脑袋。
赤凰营紧随其后,刀光剑影,血溅落叶。
伏兵想跑,但火封住了退路。
他们被夹在火与刀之间,无处可逃。
半个时辰后,雨林安静了。
火还在烧,噼里啪啦。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百多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孙尚香站在一片烧焦的空地上,剑杵在地上,大口喘气。
清点战果,歼敌两千,自损三百。
“继续走。”她收剑。
雨林深处,瘴气越来越浓。
士兵们开始咳嗽,有人走着走着就吐了,有人发起了高烧,脸烧得通红,腿软得站不稳。
疟疾像看不见的敌人,比林牧的兵还可怕。
华姝蹲在地上,翻开一个士兵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从药箱里摸出一包药粉,倒进水壶里摇了摇,递过去。
“喝。”
士兵接过,灌了一口,苦得皱眉头。
他又灌了一口,把水壶递回去。
华姝站起来,对身后的医护说道:“每人一包,现在就喝。”
药分发下去,士兵们皱着眉喝完。
军医蹲在华姝旁边,看着那些服药的士兵——
有人开始出汗,有人不再发抖,有人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他抬头看着华姝,眼睛瞪得老大。
“华娘娘,这药神了!”
华姝摇头,把药包收回药箱。
“这是用南洋草药配的,专门克制瘴气。”
陈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那些服药后渐渐好转的士兵,看着华姝瘦削的背影,看着她手上那些被药汁染黄的指甲。
“多亏有你。”他的声音很轻。
华姝没抬头,继续整理药箱。
“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疟疾感染率从五成降到一成。
数字传到陈远耳朵里,他沉默了很久。
……
爪哇港。
血战三日。
城墙被火炮轰开三道缺口,敌军用沙袋堵,用尸体堵,用命堵。
潘璋拖着伤腿冲在最前面,左腿的夹板还没拆,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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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刀杵着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亲兵要扶他,被他推开。
“将军,您歇着,我们来!”亲兵喊道。
潘璋没理他。
他冲上城墙,一刀砍翻一个敌兵,血溅了一脸。
又一刀,再一刀。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刀很稳。
三刀,三个敌兵。
陈远在城下看见了。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让潘璋下来。”
传令兵跑上去,被潘璋瞪了一眼。
“末将的兵在看着。”他喘着粗气,刀上还在滴血,“末将不能退。”
攻城车撞开城门,开元军涌入。
潘璋从城墙上冲下去,一瘸一拐,但比谁都快。
他冲进城门洞,一刀砍翻守将,一脚踹开尸体。
龙旗被举起来,插上城头。
爪哇港光复。
潘璋跪在城头,浑身是血,刀杵在地上,撑着身子。
他望着那片被血洗过的城,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子,望着城下那些正在收殓尸体的士兵。他忽然哭出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是撕心裂肺的哭。
“兄弟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陈远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按着他的肩。
……
爪哇港收复的第三天,陆逊来了。
他从雨林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三千人。
不是残兵败将,是精壮——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腰里别着砍刀,肩上扛着火枪。
他们走路没声音,踩在烂泥里像猫,眼睛亮得像狼。
陆逊走在最前面,左腿还有点瘸,但背挺得很直。
他走到陈远面前,单膝跪下,膝盖磕在碎石上,咚的一声。
“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陈远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他的手很有力,陆逊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
“不迟。你干得好。”
陈远看着那些游击军,看着他们黝黑的皮肤、亮晶晶的眼睛、腰间的砍刀和肩上的火枪。
“这些人,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逊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兵,嘴角弯了一下。
“在雨林里打了半年游击,能活下来的,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死的,都埋在树底下了。”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
……
议事厅里,陆逊站在海图前,手指点着爪哇岛周围的土著部落。
“臣已策反当地土著。林牧在这里横征暴敛,抢他们的粮,抓他们的人当苦力。土著恨他入骨,只是没人牵头。”他顿了顿,“臣牵头了。”
门被推开,一个黑脸大汉走进来。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鹰,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是银的,磨得发亮。
他走到陈远面前,跪下,双手捧着一把弯刀,举过头顶。
“陛下,小人愿为向导。”他的汉语很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雨林里的每一条路,小人闭着眼睛都能走。”
陈远接过弯刀,看了一眼,还给他。
“起来。你叫什么?”
“阿贡。”他站起来,退到陆逊身后。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刺青,看着他眼里的光。
“好。阿贡,你带路。打下南洋,朕保你部落世代平安。”
阿贡跪下去,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