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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陆逊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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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军的盾牌猛地举起来,几乎在同一瞬间,箭雨从头顶倾泻而下。

    笃笃笃笃——箭矢钉在盾面上,像暴雨砸在屋顶。

    有人闷哼一声,小腿中箭,跪下去,旁边的人把他拖到盾牌后面。

    有人盾牌没举严,箭从缝隙里钻进来,钉在肩膀上,他咬着牙,没喊。

    “火箭!”孙尚香吼道。

    弓箭手从盾牌后面探出头,点燃箭头,拉弓,放。

    火箭划破闷热的空气,扎进树冠。

    干燥的树叶遇火即燃,火苗窜起来,舔着树枝,舔着藏在后面的伏兵。

    有人浑身着火从树上坠落,惨叫着想扑灭火,在地上打滚。

    有人没着火,但被烟呛得睁不开眼,从树上滑下来,摔在地上,被盾牌后面的长枪捅穿。

    火越烧越大,树冠变成一个个火球,伏兵大乱。

    “杀——!”

    孙尚香第一个冲出去。

    剑光过处,一个刚从树上跳下来的敌兵还没站稳就被削掉了脑袋。

    赤凰营紧随其后,刀光剑影,血溅落叶。

    伏兵想跑,但火封住了退路。

    他们被夹在火与刀之间,无处可逃。

    半个时辰后,雨林安静了。

    火还在烧,噼里啪啦。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百多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孙尚香站在一片烧焦的空地上,剑杵在地上,大口喘气。

    清点战果,歼敌两千,自损三百。

    “继续走。”她收剑。

    雨林深处,瘴气越来越浓。

    士兵们开始咳嗽,有人走着走着就吐了,有人发起了高烧,脸烧得通红,腿软得站不稳。

    疟疾像看不见的敌人,比林牧的兵还可怕。

    华姝蹲在地上,翻开一个士兵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从药箱里摸出一包药粉,倒进水壶里摇了摇,递过去。

    “喝。”

    士兵接过,灌了一口,苦得皱眉头。

    他又灌了一口,把水壶递回去。

    华姝站起来,对身后的医护说道:“每人一包,现在就喝。”

    药分发下去,士兵们皱着眉喝完。

    军医蹲在华姝旁边,看着那些服药的士兵——

    有人开始出汗,有人不再发抖,有人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他抬头看着华姝,眼睛瞪得老大。

    “华娘娘,这药神了!”

    华姝摇头,把药包收回药箱。

    “这是用南洋草药配的,专门克制瘴气。”

    陈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那些服药后渐渐好转的士兵,看着华姝瘦削的背影,看着她手上那些被药汁染黄的指甲。

    “多亏有你。”他的声音很轻。

    华姝没抬头,继续整理药箱。

    “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疟疾感染率从五成降到一成。

    数字传到陈远耳朵里,他沉默了很久。

    ……

    爪哇港。

    血战三日。

    城墙被火炮轰开三道缺口,敌军用沙袋堵,用尸体堵,用命堵。

    潘璋拖着伤腿冲在最前面,左腿的夹板还没拆,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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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着牙,刀杵着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亲兵要扶他,被他推开。

    “将军,您歇着,我们来!”亲兵喊道。

    潘璋没理他。

    他冲上城墙,一刀砍翻一个敌兵,血溅了一脸。

    又一刀,再一刀。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刀很稳。

    三刀,三个敌兵。

    陈远在城下看见了。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让潘璋下来。”

    传令兵跑上去,被潘璋瞪了一眼。

    “末将的兵在看着。”他喘着粗气,刀上还在滴血,“末将不能退。”

    攻城车撞开城门,开元军涌入。

    潘璋从城墙上冲下去,一瘸一拐,但比谁都快。

    他冲进城门洞,一刀砍翻守将,一脚踹开尸体。

    龙旗被举起来,插上城头。

    爪哇港光复。

    潘璋跪在城头,浑身是血,刀杵在地上,撑着身子。

    他望着那片被血洗过的城,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子,望着城下那些正在收殓尸体的士兵。他忽然哭出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是撕心裂肺的哭。

    “兄弟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陈远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按着他的肩。

    ……

    爪哇港收复的第三天,陆逊来了。

    他从雨林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三千人。

    不是残兵败将,是精壮——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腰里别着砍刀,肩上扛着火枪。

    他们走路没声音,踩在烂泥里像猫,眼睛亮得像狼。

    陆逊走在最前面,左腿还有点瘸,但背挺得很直。

    他走到陈远面前,单膝跪下,膝盖磕在碎石上,咚的一声。

    “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陈远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他的手很有力,陆逊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

    “不迟。你干得好。”

    陈远看着那些游击军,看着他们黝黑的皮肤、亮晶晶的眼睛、腰间的砍刀和肩上的火枪。

    “这些人,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逊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兵,嘴角弯了一下。

    “在雨林里打了半年游击,能活下来的,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死的,都埋在树底下了。”

    陈远拍了拍他的肩。

    ……

    议事厅里,陆逊站在海图前,手指点着爪哇岛周围的土著部落。

    “臣已策反当地土著。林牧在这里横征暴敛,抢他们的粮,抓他们的人当苦力。土著恨他入骨,只是没人牵头。”他顿了顿,“臣牵头了。”

    门被推开,一个黑脸大汉走进来。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鹰,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是银的,磨得发亮。

    他走到陈远面前,跪下,双手捧着一把弯刀,举过头顶。

    “陛下,小人愿为向导。”他的汉语很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雨林里的每一条路,小人闭着眼睛都能走。”

    陈远接过弯刀,看了一眼,还给他。

    “起来。你叫什么?”

    “阿贡。”他站起来,退到陆逊身后。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刺青,看着他眼里的光。

    “好。阿贡,你带路。打下南洋,朕保你部落世代平安。”

    阿贡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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