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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站在战鼓前,双手握着鼓槌。
她穿着素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鼓槌太沉。
但她举起来了。
孙尚香站在将旗旁,手握着旗杆。
旗是玄色的,金龙在火光里翻腾。
她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将士,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华姝站在队列旁边,身边堆着十几个药箱。
她蹲下来,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药包分发给医护兵,一包一包,很仔细。
陈远拔剑。
剑光一闪,映得台下那些脸都白了一下。
他把剑举过头顶,声音从胸腔里吼出来。
“将士们!林牧杀我兄弟,占我河山。今日朕发誓,必斩林牧,收复失地!”
声音在城墙上撞来撞去,嗡嗡响。
台下,三军齐吼:“报仇!报仇!报仇!”
吼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海浪声,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兵们攥着刀柄,青筋暴起。
新兵们挺直脊背,眼里有了光。
有人哭了,没擦。
有人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那两个字从三千人喉咙里同时迸出来,像雷,像山崩,像地裂。
云岚擂响了战鼓。
咚——第一声,沉闷,悠长,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咚——第二声,更响,更急。
咚——第三声,鼓槌砸在鼓面上,她的手心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鼓槌。
她没停。
孙尚香举起将旗,旗杆很沉,她双手握着,举过头顶。
风吹过来,旗展开,金龙在风里翻腾,像活过来了一样。
她站在高台边上,旗在身后飘,她的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
华姝分发完最后一批药包,站起来。
她望着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望着云岚擂鼓的背影,望着孙尚香执旗的英姿,望着台下那些即将出征的将士。
她的眼眶红了,没哭。
陈远收剑,转身,走下高台。
他走到战马前,翻身上马,黑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
他勒住缰绳,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将士。
“出征!”
……
新造的战舰在登州港一字排开,二十艘,船身还散发着松木和桐油的气味。
加上从南洋撤回来的残存战舰,凑了五十艘。
桅杆如林,帆布雪白,炮口黑洞洞的,对着南方。
陈远站在“龙骧”号舰首,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
他望着那片整齐的舰队,忽然说道:“这是朕最后的家底了。”
孙尚香站在他右边,手按剑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够了。兵在精不在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赤凰营——
那些女兵列队甲板,人人面罩半挂,短刃贴身,腰间水壶换成了华姝特制的解毒药液。
她们没说话,但眼睛里都有火。
华姝站在他左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着每一艘船的药箱配备。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帆影。
“士气也很重要。”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将士们心里有火,仗就好打。”
陈远点头,攥紧栏杆。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舰队扬帆,五十艘战舰排成三列纵队,劈波斩浪,向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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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旗在每一根桅杆上飘扬,玄底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角被风吹得啪啪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船头犁开的海浪白花花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全速前进。”陈远下令。
……
七日后,爪哇岛外海。
海平线上出现一抹绿色,那是爪哇岛的海岸线。
孙尚香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镜片里沙滩上人影晃动。
林牧军的旗帜插在沙堡后面,火炮的炮口对着海面。
“登陆。”她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赤凰营。
小艇放下水,桨叶翻飞,水花四溅。
孙尚香站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定海剑出鞘,剑尖指着前方。
海水打上来,溅在她脸上。
沙滩上,箭雨齐发。
黑压压的箭矢从沙堡后面飞出来,像蝗虫过境。
孙尚香举盾,箭钉在盾面上,笃笃笃,盾牌裂了,她扔掉,又举起一面。
身后的小艇一艘接一艘冲上沙滩,赤凰营的女兵们跳进海水里,举着刀往前冲。
孙尚香第一个踏上沙滩,靴子陷进沙子里,拔出来,再陷进去。
她冲得很快,剑光过处,迎面冲来的敌兵应声倒下。
血喷出来,溅在沙子上,红得刺眼。
她看见了那面旗——林牧的黑底旗,插在最高的沙堡上,在风里飘。
她冲过去。
两个敌兵挡在前面,一剑一个。
又一个,再一剑。
她冲到沙堡下,踩着沙袋往上爬,沙子往下滑,她抠住沙袋边缘,翻身跃上去。
一剑斩下,旗杆断了,黑底旗飘落下来,盖在沙地上。
“赤凰营——杀!”
身后,女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敌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跪在地上举着手,有的趴着装死。
一个敌将骑着马从侧翼冲过来,举着大刀,吼着冲向她。
孙尚香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在马腿上。
马跪下去,敌将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头盔滚出去老远。
她冲过去,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敌将瞪着眼,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敌军溃了。
沙滩上丢满了刀枪、旗帜、尸体。
赤凰营站在孙尚香身后,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孙尚香收剑,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丛林。
“传令。建立滩头阵地。明日,攻爪哇城。”
……
第二日,孙尚香率军进入雨林,走了不到三里,她就停了。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树冠遮天蔽日,阳光漏不下来,空气又闷又湿,像蒸笼。
她抬手,队伍停下。
士兵们举着盾,枪尖朝外,眼睛往两边扫。
“火把。”她低声说道。
亲兵递上火把,她接过来,举过头顶。
火光映亮了低矮的树枝,也映亮了树枝后面的人影——
弓箭手蹲在树杈上,箭已上弦,瞄准着
孙尚香看见了,她看见了那些藏在树叶后面的脸,那些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眼睛。
“举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