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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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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岚站在战鼓前,双手握着鼓槌。

    她穿着素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鼓槌太沉。

    但她举起来了。

    孙尚香站在将旗旁,手握着旗杆。

    旗是玄色的,金龙在火光里翻腾。

    她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将士,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华姝站在队列旁边,身边堆着十几个药箱。

    她蹲下来,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药包分发给医护兵,一包一包,很仔细。

    陈远拔剑。

    剑光一闪,映得台下那些脸都白了一下。

    他把剑举过头顶,声音从胸腔里吼出来。

    “将士们!林牧杀我兄弟,占我河山。今日朕发誓,必斩林牧,收复失地!”

    声音在城墙上撞来撞去,嗡嗡响。

    台下,三军齐吼:“报仇!报仇!报仇!”

    吼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海浪声,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兵们攥着刀柄,青筋暴起。

    新兵们挺直脊背,眼里有了光。

    有人哭了,没擦。

    有人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那两个字从三千人喉咙里同时迸出来,像雷,像山崩,像地裂。

    云岚擂响了战鼓。

    咚——第一声,沉闷,悠长,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咚——第二声,更响,更急。

    咚——第三声,鼓槌砸在鼓面上,她的手心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鼓槌。

    她没停。

    孙尚香举起将旗,旗杆很沉,她双手握着,举过头顶。

    风吹过来,旗展开,金龙在风里翻腾,像活过来了一样。

    她站在高台边上,旗在身后飘,她的影子被火把拉得很长。

    华姝分发完最后一批药包,站起来。

    她望着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望着云岚擂鼓的背影,望着孙尚香执旗的英姿,望着台下那些即将出征的将士。

    她的眼眶红了,没哭。

    陈远收剑,转身,走下高台。

    他走到战马前,翻身上马,黑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

    他勒住缰绳,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将士。

    “出征!”

    ……

    新造的战舰在登州港一字排开,二十艘,船身还散发着松木和桐油的气味。

    加上从南洋撤回来的残存战舰,凑了五十艘。

    桅杆如林,帆布雪白,炮口黑洞洞的,对着南方。

    陈远站在“龙骧”号舰首,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

    他望着那片整齐的舰队,忽然说道:“这是朕最后的家底了。”

    孙尚香站在他右边,手按剑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够了。兵在精不在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赤凰营——

    那些女兵列队甲板,人人面罩半挂,短刃贴身,腰间水壶换成了华姝特制的解毒药液。

    她们没说话,但眼睛里都有火。

    华姝站在他左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着每一艘船的药箱配备。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帆影。

    “士气也很重要。”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将士们心里有火,仗就好打。”

    陈远点头,攥紧栏杆。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舰队扬帆,五十艘战舰排成三列纵队,劈波斩浪,向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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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旗在每一根桅杆上飘扬,玄底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角被风吹得啪啪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船头犁开的海浪白花花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全速前进。”陈远下令。

    ……

    七日后,爪哇岛外海。

    海平线上出现一抹绿色,那是爪哇岛的海岸线。

    孙尚香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镜片里沙滩上人影晃动。

    林牧军的旗帜插在沙堡后面,火炮的炮口对着海面。

    “登陆。”她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赤凰营。

    小艇放下水,桨叶翻飞,水花四溅。

    孙尚香站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定海剑出鞘,剑尖指着前方。

    海水打上来,溅在她脸上。

    沙滩上,箭雨齐发。

    黑压压的箭矢从沙堡后面飞出来,像蝗虫过境。

    孙尚香举盾,箭钉在盾面上,笃笃笃,盾牌裂了,她扔掉,又举起一面。

    身后的小艇一艘接一艘冲上沙滩,赤凰营的女兵们跳进海水里,举着刀往前冲。

    孙尚香第一个踏上沙滩,靴子陷进沙子里,拔出来,再陷进去。

    她冲得很快,剑光过处,迎面冲来的敌兵应声倒下。

    血喷出来,溅在沙子上,红得刺眼。

    她看见了那面旗——林牧的黑底旗,插在最高的沙堡上,在风里飘。

    她冲过去。

    两个敌兵挡在前面,一剑一个。

    又一个,再一剑。

    她冲到沙堡下,踩着沙袋往上爬,沙子往下滑,她抠住沙袋边缘,翻身跃上去。

    一剑斩下,旗杆断了,黑底旗飘落下来,盖在沙地上。

    “赤凰营——杀!”

    身后,女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敌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跪在地上举着手,有的趴着装死。

    一个敌将骑着马从侧翼冲过来,举着大刀,吼着冲向她。

    孙尚香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削在马腿上。

    马跪下去,敌将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头盔滚出去老远。

    她冲过去,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敌将瞪着眼,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敌军溃了。

    沙滩上丢满了刀枪、旗帜、尸体。

    赤凰营站在孙尚香身后,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孙尚香收剑,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丛林。

    “传令。建立滩头阵地。明日,攻爪哇城。”

    ……

    第二日,孙尚香率军进入雨林,走了不到三里,她就停了。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树冠遮天蔽日,阳光漏不下来,空气又闷又湿,像蒸笼。

    她抬手,队伍停下。

    士兵们举着盾,枪尖朝外,眼睛往两边扫。

    “火把。”她低声说道。

    亲兵递上火把,她接过来,举过头顶。

    火光映亮了低矮的树枝,也映亮了树枝后面的人影——

    弓箭手蹲在树杈上,箭已上弦,瞄准着

    孙尚香看见了,她看见了那些藏在树叶后面的脸,那些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眼睛。

    “举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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