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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孙尚香站在点将台上,手按剑柄,望着台下那些新兵。
他们已经练了三天,从早到晚,从黎明到深夜。
刀枪声、喊杀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疼。
新兵们光着膀子,汗珠子砸在地上,啪啪响。
有人手磨破了皮,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没停。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冲。
有人累得腿软,跪在地上,旁边的老兵一脚踹过去:“起来!战场上谁扶你?”
那人咬着牙站起来,又冲。
孙尚香吼了一声:“再练!”
声音沙哑,但很响。
新兵们咬着牙,继续冲杀。
刀砍在木桩上,笃笃笃。
枪刺在靶子上,噗噗噗。
木桩裂了,换一根。
靶子碎了,换一个。
她的眼睛熬红了,嘴唇干裂,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按着剑柄,像一尊石像。
陈远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腰间别着张辽的佩剑。
风吹过来,把衣袍吹得猎猎响。
他走到台下,喊了一声:“停下。”
孙尚香转头看他,眉头皱着。
“陛下,还没练完。”
“够了。”
陈远走上台,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熬红的眼睛,“你这么玩命的训练,是现在就让他们去送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心里。
孙尚香愣住。
她的脸涨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来。
“难道就这么等着?”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火气,带着委屈,带着这些天压在心里所有的不甘。
陈远看着她,没生气。
他伸出手,指着台下那些新兵。
他们还在喘气,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撑着膝盖,有的躺平了。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
但他们还活着。
“你的兵练好了吗?粮草够了吗?情报摸清了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像一记闷锤,砸在她胸口。
孙尚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剑鞘上的划痕一道一道的,有的深,有的浅,像她心里的疤。
她想起那些死在南洋的弟兄,想起那些没来得及救的伤员,想起张辽的遗书。
她的牙咬着,咬得咯咯响。
她解下剑,摔在地上。
剑弹了一下,滚到台边,停住。
她转身就走,靴子踩在木板上,咚咚咚,每一步都很重。
云岚站在场边,看见孙尚香摔剑而去,跟上去。
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用木簪别着,跑起来裙摆飘着。
她追到训练场外的空地上,拉住孙尚香的胳膊。
“尚香,陛下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像哄孩子。
孙尚香停下脚步,低着头,肩膀在抖。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嘴唇咬得发白,血珠子渗出来。
“我知道……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的声音发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云岚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咽不下也得咽。现在冲出去,送死的是你的兵。你忍心吗?”
孙尚香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想起那些新兵的脸——年轻的,稚嫩的,还没上过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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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她将军,他们信她,他们把命交给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走回训练场。
她走到台边,弯腰捡起剑,把剑上的灰擦干净,重新挂在腰间。
她走上台,面对那些新兵,吼了一声:“再来!”
声音沙哑,但很响。
新兵们又冲起来了,比之前更狠。
刀砍在木桩上,木屑飞溅。
枪刺在靶子上,靶子裂了。
有人累得腿软,跪在地上,爬起来继续冲。
孙尚香站在台上,手按着剑柄,望着他们。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里的火没灭。
……
书房。
太子陈寰跪在陈远面前,背挺得很直。
他穿着素色的袍子,腰间别着一柄短剑,剑鞘是新的,磨得发亮。
他的脸还带着稚气,颧骨还没长开,下巴还是圆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他父亲年轻时那样,像两团烧着的炭。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陈远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
他看着儿子,看着他眼里的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挺直的脊背。
他仿佛看见了年轻的自己——那个在希望镇起兵,一无所有却敢跟天下叫板的自己。
那个在破草房里,对着光幕发誓要建一座城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寰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还小。”陈远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陈寰抬起头,看着父亲。
“不小了,父皇十几岁就上阵了。”
他跪得笔直,膝盖磕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椅子吱呀一声,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那是没办法。朕希望你多读几年书。”
他伸出手,指了指案上那堆书,堆得像小山。
“书读好了,才能治天下。”
陈寰跪着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在石板上磨了一下。
“父皇,读书救不了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现在林牧在打我们,兄弟们在前线流血,儿臣在后方读书,读得进去吗?”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陈远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你爹还倔。”
陈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很重。
“父皇,儿臣不求上阵杀敌,只求参与军务。搬弹药、运粮草、守城头——什么都行。”
陈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很凉。
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望了很久。
天边有一抹红,不是晚霞,是火光。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转过身,走到陈寰面前,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把陈寰从地上拽起来。
“好。你参与军务,但不许上阵。”
陈寰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儿臣遵命。”
陈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头发很硬,扎手,像他小时候一样。
“去吧。去找你母后,让她给你安排。”
陈寰站起来,抱拳,甲叶哗啦响。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很急。
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杆枪。
陈远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