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手指夹着雪茄掸了掸,灰烬落在地板上。
“老蒋的国库现在归我了,这批货顺利运出,黑石峡的资金盘就能成型。”
吴融看着楼下贴着央行封条的木箱。
苏青伸手关上窗户,玻璃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南京中央医院,三楼特护病房。
韩峰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
韩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针头带出几颗血珠。
血珠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这名少校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保密局军服,韩峰套在身上。
手指扣紧领口的铜扣。眼神阴沉。
韩峰拉开病房门走出去。
走廊的灯光闪烁。
五十个穿黑风衣的特务站在走廊里。
特务们腰间鼓鼓囊囊,皮鞋鞋尖对准地砖缝隙。
韩峰的副官走上前,这人右脸有一道刀疤。
“韩长官,兄弟们带齐了。”
副官立正敬礼。
“毛局长倒了,这笔账算在吴融头上。”
韩峰开口。
副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韩峰。
“内线传出消息,孔家的车队进了下关一号仓库。”
副官压低声音。
“卸下来的箱子很重,落地能在水泥地上砸出坑。箱子上贴着央行的封条。”
韩峰拿过纸条扫了一眼,将纸条撕碎。
碎纸片掉在地上。
“吴融这个混蛋,借着转运的名义掏空国库。”
韩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按下卡榫退出弹匣。
少校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集合队伍,去下关码头。”
韩峰把弹匣推回枪柄,发出咔哒声。
“今天把天捅破,也要查验那些箱子。”
韩峰迈步走向楼梯。
五十个特务跟在后面。
军靴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声响。
下关一号仓库,二楼办公室。
吴融拉开转椅坐下,桌面上放着几份航运清单。
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的系统光幕。
“系统提示:全球金融操盘模块已激活。”
“指令接收:追踪保密局海外资金流向。”
光幕上的沙盘模型切换,一张世界地图在眼前展开。
蓝色的数据线条在地图上交织。
七个红点在纽约曼哈顿的位置亮起。
“锁定花旗银行七个秘密账户。”
“户名伪装:史密斯贸易公司等。”
“流水记录:走私美军淘汰军械款项。上海滩鸦片交易洗钱资金。共计一千两百万美金。”
吴融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手指拨动转盘,拨打香港专线。
电话接通。
“李文轩。”
吴融对着话筒开口。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花旗银行的七个账户代码我发给你。”
吴融看着光幕上的数字,报出了一串账号。
李文轩在电话那头记录。
“连同军火走私的流水账单,给我整理出来。”
吴融靠在椅背上。
“匿名寄给花旗银行纽约总部反洗钱调查科。”
“明白,半小时内送进花旗银行香港分行经理的办公室。”
李文轩回答。
吴融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
“毛人凤留下的这笔钱是保密局的命脉。”
“切断资金链,这群人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来咬人。”
半小时后。
南京保密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刘峙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人员开支报表皱眉头。
桌上的红色加急电报机响起来,指示灯闪烁。
机要秘书推开门跑进来,手里捏着刚译出的电文纸。
“局长,花旗银行发来跨洋电报。”
秘书声音发抖,额头出汗。
刘峙平站起身,抓过电文。
电文上写着几行字:涉及违规洗钱交易。七个海外账户已依据国际反洗钱法案冻结。配合联邦调查局审查。
刘峙平手里的纸掉在桌面上。
这位局长跌坐回转椅上,转椅发出吱呀声。
“一千两百万美金全被冻住了,完了。”
“下个月行动队的安家费发不出。线人的买命钱也断了。伤残特务的抚恤金拿不出来。”
“财务处账上还有多少硬通货?”
刘峙平问。
“只有几箱法币。”
秘书看着脚尖。
“去黑市上连两吨大米都换不回来。”
刘峙平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茶水弄湿了地毯。
“备车,去下关。”
刘峙平大喊。
“局长,韩峰带了五十个死士,快到下关码头了。”
秘书开口。
刘峙平抬起头,双手抓紧了桌沿。
下关码头。
十辆黑色吉普车在雨夜中行驶,停在一号仓库门前的街道上。
车门推开,五十个死士跳下车。
韩峰走在前面,抬起右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特务们散开,借着街道上的木箱掩护,包围了仓库大门。
死士们拉动冲锋枪枪栓。
子弹上膛的金属碰撞声在夜里响起。
副官走到铁门前,抬脚踹在门板上。
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
“保密局办案,里面的人开门。”
副官大喊。
仓库里很安静,没有声音。
仓库二楼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铃声急促。
吴融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我是刘峙平。”
电话里传出刘峙平的声音。
“吴副司令,韩峰带人去了下关码头。他是个疯子。他不受我控制。您别跟他计较。”
“刘局长的人,正拿着枪堵我的门呢。”
吴融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花旗银行的账户被冻结了。”
刘峙平压低声音。
“局里连特务的安家费都发不出。吴副司令手眼通天。能不能借我们一笔钱周转?”
“保密局现在就是个空壳。”
“一群断了粮的恶犬。随手扔一块骨头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让韩峰接电话。”
吴融说。
仓库门外。
一辆吉普车上的车载电台响起来,红灯闪烁。
通讯兵戴着耳机,转头看向韩峰。
“韩长官,局长专线。”
通讯兵取下送话器递出车窗。
韩峰走过去,接过送话器。
“韩峰,带着你的人撤回局里。”
刘峙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杂音。
“吴融现在管着后勤财权。得罪了他,全局的人都要喝西北风。”
刘峙平继续大喊。
韩峰握紧送话器,手指骨节发白。
“局长,仓库里装的是国库的黄金。我亲眼看了线人的情报。”
韩峰对着送话器说。
“我命令你撤退。花旗银行的账户被冻结了。现在只有吴融能给我们发饷。”
刘峙平在那头吼道。
韩峰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刀刃切在无线电台的连接线上。
火花闪过,电线断开。刘峙平的声音停止。
韩峰把送话器扔在地上,皮靴踩上去。塑料外壳碎裂。
“长官,局长让我们撤。”
副官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片面露迟疑。
“毛局长在医院里躺着。吴融在里面搬金子。”
韩峰指着仓库大门。
“今天谁拦我,我杀谁。”
这名少校举起手枪,推开保险。
“准备爆破。”
韩峰下令。
两个特务提着黄色炸药包,猫着腰从掩体后跑向铁门。
仓库屋顶。
苏青趴在瓦片后。
黑色的风衣下摆盖住双腿,雨水打在瓦片上。
她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红外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枪管伸出瓦片边缘,架在屋脊上。
苏青的右眼凑近目镜。
十字分划线随着呼吸移动,套住副官的眉心。
目镜里呈现出荧光绿色的人影。人影的心脏位置在跳动。
苏青食指扣下扳机。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发出一声闷响。枪口喷出火光。
子弹穿透夜空。
副官的脑袋向后仰倒,头上的大檐帽飞了出去。
血花在空气中散开。血迹溅在旁边的吉普车引擎盖上。
副官的身体砸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提着炸药包的两个特务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双腿发软往后退。
五十个死士端着枪四处张望。他们找不到开枪的隐蔽位置。
“隐蔽,找掩体。”
韩峰大喊。
他蹲在一辆吉普车后面,举枪瞄准周围的制高点。
死士们没有动。
他们站在雨里,看着韩峰。
“长官,局长刚才说账户被冻结了。”
一个死士开口,声音穿透雨幕传过来。
“我们这个月的安家费还没发呢。”
“拿不到钱。兄弟们家里的米缸空了。老婆孩子吃什么?”
另一个死士把冲锋枪枪口垂向地面。咔哒一声退掉枪膛里的子弹。
“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了,谁还去卖命。”
“对面藏着神枪手。这一枪打死副官。下一枪就能打死我们。没钱拿还送命,买卖不划算。”
一个死士把枪扔在地上,转身往外面的街道走。
第二个死士跟着扔下枪,解开风衣的扣子。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几十个死士排成散乱的队形,拖着步伐走向外面的街道。
吉普车旁空荡荡的,剩下韩峰一个人。
韩峰握着手枪,枪口指着那些离开的背影。
“回来,谁走我毙了谁。”
韩峰咆哮道。
没有人回头。脚步声在雨中渐行渐远。
仓库的铁门发出摩擦声。
门板向两侧拉开。滑轨发出金属声响。
吴融穿着西装走出来。皮鞋踩在积水上。
两排谍影队员端着突击步枪从门后涌出。枪口对准韩峰。
战术手电光束打在韩峰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吴融走到韩峰面前三步外,停下脚步。
吴融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花旗银行的抬头印在纸面上。上面盖着红色的解冻印章。
吴融两根手指松开。
支票在空中飘落,掉在韩峰脚下的水坑里。
雨水打在纸面上,墨水晕染。
“这张支票上的钱,足够买你手下那些人一个月的命。”
吴融指着水坑里的纸。
韩峰低头看着支票。
支票上的数字是十万美金。
韩峰握着手枪的手抖了一下。枪口垂向地面。
吴融转过身,走向仓库大门。
“捡起来,回去给刘峙平交差。”
吴融没有回头,皮鞋踩过积水发出规律的声响。
韩峰站在原地,手电筒光柱照在他身上。
少校像被抽干了力气,弯下腰。
他的手伸向水坑里的支票。手指碰到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