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7运输机的螺旋桨停止转动。
吴融踩着金属舷梯走下飞机。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
李强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吴融低头坐进后排。车子启动开向地下指挥部。
会议室的灯亮着。陈默坐在左边椅子上。伊藤诚坐在右边。两人面前放着白瓷茶杯。
吴融推开木门走进去。拉开主位的转椅坐下。顺手把军大衣脱下来扔在椅背上。
“把车间的其他生产任务停掉。”吴融伸出一根手指敲在桌面上,“七天时间我要一百二十吨金砖。”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伊藤诚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老板。这不可能。”伊藤诚皱着眉头开口。
日本工程师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
“央行的金砖是标准规格。黄金密度是19.32。”
伊藤诚在数字上画了一个圈,“如果我们用铅来铸造。铅的密度只有11.34。”
伊藤诚把草稿纸推到吴融面前。
“相同体积下铅块比真金轻了一半。”伊藤诚指着纸上的数字,“只要用手掂量就会露馅。码头搬运工都能发现不对劲。”
“这老头脑子里只有死理。我要是拿纯铅去糊弄。老蒋的宪兵早就开枪了。”
吴融靠在椅背上。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光幕。
“系统提示:高密度合金伪装配方已提取。”
“材料:精炼铅块。高纯度钨粉。24K纯金溶液。”
“匹配度:100%。完美复刻央行金条物理参数。”
吴融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扔在桌子上滑到伊藤诚手边。
“纯铅不行那就往里面加料。”吴融指着文件袋。
伊藤诚拆开封口绕线。抽出里面的图纸看了一眼。
“钨粉。”伊藤诚念出声。
“黑石峡控制了三个县。后山是高纯度钨矿。”
吴融看着伊藤诚,“钨的密度是19.25。和黄金接近。你把钨粉按照图纸上的比例掺进铅水里铸造。”
伊藤诚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动。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计算结果出来了。”
伊藤诚抬起头,“重量误差在0.01克以内。手感和真金一样。”
“老板连这种配方都能搞到手。黑石峡背后的技术力量太可怕了。”
陈默拿起另一份图纸。
“老板。光重量对了不行。”
陈默指着图纸细节,“央行金条底部有防伪钢印。还有出库的批次编号。”
“那是你的活。”吴融转头看着陈默,
“去一号车间。启动那台德国五轴联动母机。把央行的防伪底模雕出来。波浪纹不能错。”
“明白。”陈默拿起图纸转身往外走。
伊藤诚攥着配方离开会议室。
三天后。黑石峡二号车间。
车间里温度高。高炉的火光将墙壁映红。
工人们穿着石棉隔热服。操作机械吊臂挂着钢包移动。
铅钨合金溶液被倒进长方形的模具里。冷却水管喷出水雾。白烟升起。
合金块成型变成暗灰色。被传送带送进冲压区。
机械臂抬起。气缸排气发出嘶嘶声。模具对准合金块砸下。
冲压机发出巨响。合金块底部被压印出央行防伪波浪纹。麦穗图案和批次编号刻在金属内。
传送带移动。合金块落入电镀池中。
池子里装满真金溶液。电极接通。电流通过溶液发出声响。
十分钟后机械爪将合金块从池子里捞出。
暗灰色的表面覆上了真金。在灯光下反光。
一整排假金条顺着传送带落在检验台上。
吴融穿着西装走过去。伸手拿起一块假金条。
重量沉。压在掌心里。吴融的大拇指摸过底部的钢印纹路。边缘锋利。手感和真品一样。
“体积一样。重量一样。这批货就算老蒋亲自来掂量也分不出真假。”
“装箱。”吴融下令。
工人们拿来制式木箱。在箱子里垫上防潮油纸。将假金条码放进去。
盖上木板。铁锤砸下。长钉钉进木板。
工人拿出印着央行大印的封条贴在接缝处。滴上火漆。盖上印章。
一百二十吨假黄金装箱完毕。
指挥部办公室里。苏青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截获的电文。
“老板。约翰逊那边办妥了。”
苏青把电文放在桌上,“他调了五艘报废的登陆艇。船皮刷了黑漆。伪装成走私船。”
吴融拿起电文看了一眼。
“船停在哪。”吴融问。
“南京外江的江心洲水道。”
苏青指着墙上的地图,“那片芦苇荡很高。江防的巡逻艇开不进去。”
吴融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打孔公馆的专线。
电话接通。
“让老徐带车队来黑石峡拉货。”
吴融对着话筒开口,“五十辆十轮重型卡车。打上联勤总部的封条。名义是运输兵工生产原料。”
挂断电话。吴融站起身。
“把假金砖装车运去南京。”
南京保密局大楼。
局长办公室里有烟味。刘峙平把电话听筒砸在桌面上。
玻璃茶杯被震倒。茶水流在文件上。
刘峙平双手按着桌子。脸色发青。情报处的处长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出声。
“孔家调了五十辆卡车从重庆开往南京。”
刘峙平咬着牙开口,“装的什么兵工原料需要这么大阵仗。这里面有鬼。”
刘峙平指着行动队长。
“带人去沪宁公路。在汤山路段设卡。”
刘峙平下达命令,“把孔家的车队拦下来。挨个箱子撬开看。出事我顶着。”
行动队长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办公室。
深夜。沪宁公路汤山路段。
天空下着小雨。
保密局的十辆吉普车横在公路中央。铁丝网拉开封锁了道路。
两挺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指着公路前方。
五十名特务穿着雨衣。端着冲锋枪站在拒马后面。雨水顺着钢盔往下滴。
远处传来马达声。车灯光照亮了雨幕。
五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列开过来。
卡车车厢上盖着防雨帆布。打头的卡车看到路障。司机踩下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摩擦。车队停在铁丝网前。排气管喷出黑烟。
保密局行动队长握着手枪走上前。
“下车。保密局例行检查。”队长大声喊。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孔家管家老徐穿着长衫走下来。
雨水打在长衫上。老徐手里拿着一把黑伞没有撑开。走到行动队长面前。
几名特务手里的冲锋枪指着老徐的胸口。
老徐扬起右手。一巴掌抽在行动队长的脸上。
耳光声在雨夜里响起。
行动队长被打的偏过头。头上的大檐帽飞了出去。掉在泥水里。
周围的特务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瞎了你们的眼。”老徐指着队长的鼻子骂,“孔家的车队你们敢拦。”
行动队长捂着脸转过头。举起手枪。
“不管是谁的车队。刘局长有令。今天开箱检查。”队长手指扣在扳机上。
老徐左手伸进长衫口袋。掏出一本红底金字的证件拍在队长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财政部孔部长签发的通行证。”
老徐声音变大,“车里装的是联勤总部的兵工原料。耽误了前线生产你们负责。”
行动队长拿下证件看了一眼。上面盖着财政部和国防部的大印。
老徐往前走了一步。脸逼近队长。
“你今天拆一个箱子。明天早上财政部就会冻结保密局的账户。”
老徐盯着队长的眼睛,“下个月的行动经费和薪水你们别想领。让刘峙平拿家底养你们。”
“孔家捏着国库的钱袋子。断了经费。手底下的人就会哗变。”
行动队长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名队长将证件双手递回给老徐。
“徐管家得罪了。”队长挤出笑脸。
队长转过头。对着手下挥手。
“搬开拒马放行。”
特务们收起枪。把铁丝网和沙袋拖到路边。
老徐拿回证件。转身走回卡车。
车门关上。卡车挂挡起步。
五十辆重卡碾过泥水从保密局特务的面前开过去。车灯消失在夜色里。
南京下关码头。
一号大型仓库的铁门被拉开。五十辆卡车开进仓库。
仓库里亮着探照灯。搬运工上前解开防雨布的绳索。把木箱搬下车。堆放在空地上。
吴融站在仓库二楼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窗看着下方。
苏青站在旁边。
吴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苏青按亮打火机凑近。
吴融吸了一口。雪茄前端亮起红光。吐出一口白烟。
低头看着那些贴着央行封条的箱子。
“老蒋的国库现在归我了。”
吴融手指夹着雪茄掸了掸。灰烬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