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听好了。”
曹炎指着坑里的唐三。
“我就把他丢在这儿。”
“你们史莱克要是还有一个人带种，现在就下来把他背回去。”
“我不杀他，我就想看看，你们谁会带一个废人、一个扫把星走。”
城墙上。
一片死寂。
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刺耳。
戴沐白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缩回了身子。
宁荣荣则是干脆扭过头，拉着奥斯卡往后退。
他们怕了。
怕唐三身上的晦气，更怕曹炎的反悔。
“哈哈哈哈！”
曹炎放声大笑。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整个嘉陵关都在震颤。
他转身走向战车，火龙咆哮着降下云头。
比比东站在车架上，俯视着坑底那个绝望的身影。
“走吧，这种货色，不值得浪费时间。”
九龙抬轿。
战车腾空。
武魂殿的大军开始缓慢有序地撤退。
只留下漫山的焦土。
以及那个躺在深坑里，守着一把剧毒匕首，却连自杀都不敢的，昔日的海神。
唐三听着大军离去的声音。
听着那些曾经兄弟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那把匕首。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就因为脱力滑开了。
他哭了。
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
可这荒野之上，除了那些盘旋着的腐食飞禽，再也没人会看他一眼。
“曹炎……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他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却激不起半点浪花。
这个时代。
这个属于唐三的、虚伪且自私的时代。
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而曹炎坐在战车上，手里把玩着那一团漆黑的海神残魂。
他的目光看向更远的神界。
那里的老家伙们，现在应该正在发抖吧。
九条火龙盘旋。
曹炎站在战车边缘，右手拄着十殿阎罗，目光从城墙那一圈缩头乌龟身上挪开，重新落回到泥潭里的唐三身上。
这戏看够了。
没了神格，没了兄弟，没了所谓的情谊，眼前的唐三不过是一坨会喘气的烂肉。
这种活着，对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其实比死难受。
但曹炎没打算让他继续难受下去。
做事得有个收尾。
“曹炎……咳……”
唐三趴在黑色的毒水里，残存的一只眼球死命往上翻，盯着曹炎。
他在抖。
那种由于极度恐惧带来的痉挛。
他想求饶，可嗓子眼被地狱火灼烧得只能发出粗砺的漏风声。
他还在指望奇迹。
指望神界那帮老家伙能拉他一把，或者指望那个虚无缥缈的父亲能拎着铁锤从天而降。
曹炎纵身跃下。
脚底触碰地面的撞击力让方圆几米的焦土裂开。
他走到唐三脸跟前，居高临下，阴影把唐三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别等了。”
曹炎把十殿阎罗横在肩膀上，语气冷得掉渣。
“没人会来。”
“神界那帮看大门的，这会儿正忙着自保。”
城墙上，戴沐白已经瘫了，他捂着脸，手指缝里全是眼泪和冷汗。
他没敢看。
但他能听见。
听见那个曾经带给他们无数希望的三哥，此刻正像条虫子一样在泥地里挪动。
宁荣荣缩在奥斯卡怀里，裙摆沾满了灰尘，哪还有半分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影子。
她盯着曹炎的背影。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比刚才的践踏更让她感到绝望。
“结束了，虫子。”
曹炎吐掉嘴里的碎烟叶，右手猛地发力。
十殿阎罗通体亮起暗红色的光。
那种光不是火，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毁灭意志。
唐三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死亡。
那种连灰都留不下的死亡。
他张大嘴，想喊出最后一句话，或许是道歉，或许是诅咒。
嘭。
长棍砸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单纯的力量压制，配合着十殿阎罗内部积攒的地狱业火。
唐三的脑袋接触到长棍的一瞬，骨头碎裂的声音由于频率太高，听起来反而像是一声闷雷。
接着是肩膀，胸腔，大腿。
地狱火顺着棍头接触点疯狂灌入唐三那破败不堪的身体。
没有血溅出来。
血在流出的那一秒就被蒸干了。
唐三的身躯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然后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崩解。
那些蓝金色的神力残余被黑红色的火焰强行剥离，在半空化作灰烟。
“啊——！”
这一声惨叫不是从肉体发出的。
是灵魂。
曹炎能清楚看到，唐三那个残破的灵魂正被地狱火拉扯着往十殿阎罗里吸。
那灵魂上刻满了这一生的自私与算计，此刻却在火焰中被反复灼烧。
“想入轮回？”
曹炎冷笑，右手五指合拢，握住棍柄。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唐三这个人。”
“无论在哪。”
火焰猛地蹿高，把整个深坑填满。
那些试图逃窜的灵魂碎片在触碰到火焰边缘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随即彻底熄灭。
火光中，唐三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最后凝固了一下，然后随风而逝。
深坑里空了。
除了一把被烧黑的普通匕首，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骨灰，没有遗物，连这片土地上属于唐三的气息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曹炎收起长棍，反手插在背后的甲壳槽位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嘉陵关城墙上，数以万计的士兵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他们不敢出声。
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那个被他们当成救世主的人，就这么没了。
没了得连个收尸的机会都没给。
戴沐白盯着空荡荡的坑洞，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
三哥死了。
那个永远有计划、永远能创造奇迹的唐三，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曹炎一棍子砸成了虚无。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是他的胆气。
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法握住那双虎爪了。
“这就完了？”
独孤博站在远处，老脸抽了抽。
他虽然恨唐三算计他，但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连魂儿都没剩下，心里还是浮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曹炎。
他不跟你讲什么点到为止。
他要你死，你就得死透，死到诸天万界都找不出你的一丝痕迹。
比比东踩着虚空走过来，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落在曹炎身边。
她盯着那个空坑，嘴角动了动。
“这下清静了。”
“武魂帝国的路，再没人能挡着了。”
曹炎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眼天。
原本那股属于海神的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硝烟味。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唐三死在这里，神界那帮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圣子威武！”
“武魂殿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魂师、士兵，此刻看曹炎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摧毁神的人，就是新的神。
曹炎跳上战车，靠在宽大的王座上。
九条火龙齐声嘶吼，拉动车架缓缓升空。
他俯瞰着脚下的断壁残垣，那是他一手缔造的废墟。
朱竹清走上前，跪在他膝边，温顺得像只猫。
她能闻到曹炎身上还没散去的硫磺味，那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戴沐白算什么？
史莱克算什么？
只有这个男人，才是这片大陆唯一的规矩。
“回城。”
曹炎闭上眼，手指习惯性地在扶手上敲打。
“准备一下，过几天去海神岛转转。”
“既然主人死了，那地方也该换个牌子了。”
战车轰然远去。
只留下寂静的嘉陵关，和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失败者。
史莱克七怪的名号，在这一刻，正式成了笑话。
属于曹炎的时代。
才刚刚拉开那层血红色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