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戴沐白惨笑着跌坐在地。
“三哥……没了……”
他捂着脸，发出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知道，他们这个时代，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结束了。
现在开始。
这里只有一尊神。
一尊来自地狱的，姓曹的神。
高空。
金色的粉末被狂风卷向地平线，那些残余的神性光辉在黑红色的地狱领域里显得格外刺眼，又迅速被同化成死灰。
唐三的身体在坠落。
他没了三叉戟的支撑，没了海神神铠的护持，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在嘉陵关城墙前的深坑里。
咚。
这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原本平整的焦土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伴随着唐三骨头断裂的声音一起冒了出来。
曹炎从战车上跳下。
他踩着空气，脚底接触到虚空时会爆开一簇火苗。
他走到了坑洞边缘。
唐三趴在泥水和血里，手指扣着那些滚烫的砂砾，一下，两下。
他想翻身，可断裂的脊椎只发出了几声绝望的咔嚓声。
那张原本带着神圣光环的脸，现在糊满了黑红色的黏稠液体，半个眼球鼓了出来，充满了血丝。
曹炎没说话，直接跳进坑里。
皮靴踩在唐三的胸口。
“咳……哇！”
唐三胸腔里的空气被这一脚全部挤了出来，混合着碎掉的内脏组织喷了一地。
他死死抓着曹炎的脚踝，指甲在黑色的皮靴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我。”
曹炎垂下眼，语气平得没有任何波动。
唐三费力地抬起脖子。
由于胸口被踩踏，他呼吸频率极高，每一次抽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的咕噜声。
他想骂，想诅咒，可一张嘴，全是涌出来的金血。
“这身蓝皮穿久了，是不是真以为你是海里的王了？”
曹炎右手往虚空一抓。
修罗血剑发出一声低吟，暗红色的剑身透着一股能把灵魂冻僵的杀意。
曹炎反手握剑，剑尖在唐三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
“神脉……这东西长在凡人身上，确实挺浪费。”
“曹……炎……你……不得……好死……”
唐三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碰撞的咯咯声。
“不得好死？”
曹炎笑了。
“地狱就是我的家，死不死的，我说了算。”
嗤。
剑尖刺入。
修罗血剑没有直接贯穿唐三，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挑开了他肩膀处的皮肤和肌肉。
那里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丝蓝金色的光线在疯狂跳动。
那是海神神格连接在唐三灵魂上的经脉。
“啊——！”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嘉陵关。
这种痛苦不再局限于肉体。
这是在活生生地把一个人的灵魂从他的骨髓里剥离出来。
城墙上的戴沐白吓得连退三步。
他看到唐三的身躯在曹炎脚下疯狂痉挛，那种幅度已经超出了人类韧带的极限。
唐三的手指抓烂了地面，指甲全部掀开，露出血淋淋的指尖。
“那是什么……他在干什么……”
马红俊瘫坐在女墙后面，两手抱着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听着那惨叫声，只觉得一股尿意憋都憋不住。
坑洞里。
曹炎的动作稳得可怕。
他用剑尖勾住那一根跳动的蓝金色神脉，往后猛地一扯。
唐三的背部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一根半透明的、闪烁着海洋权柄光芒的长线，被曹炎从唐三的脊椎里生生拽了出来。
“第一根。”
曹炎随手将那根神脉捏碎。
神脉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而唐三的左半边身体立刻委顿下去，皮肤迅速变得苍老、干瘪，布满了死人斑。
“救……救命……小舞……”
唐三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开始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名字。
但回应他的，只有曹炎冷冰冰的剑锋。
“小舞在看着呢。”
曹炎蹲下身，剑尖划向唐三的另一边肩膀。
“她看着你这个所谓的依靠，怎么像狗一样在这里被我抽筋剥皮。”
嗤。
第二根。
唐三的惨叫已经变了调，喉咙里发出的全是漏气的声音。
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武魂殿的方阵里。
士兵们看着投影在空中的巨大虚影，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某种近乎扭曲的崇拜。
那是他们的圣子。
在亲手宰杀一个神。
“所谓神格，其实就是个寄生虫。”
曹炎握住第三根神脉，那是连着唐三眉心的核心线。
他看着唐三眉心那个渐渐裂开的波塞冬烙印，嘴角撇了一下。
“偷来的东西，终归是要还的。”
曹炎把修罗血剑插回地里，两只手直接按在了唐三的脑袋上。
“起。”
曹炎低吼。
他双臂肌肉隆起，十殿阎罗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唐三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但脚还在地上。
他的灵魂被曹炎从天灵盖的位置一点点往外拔。
一个蓝金色的三叉戟状发光体，正被一股黑红色的力量强行从唐三的颅腔里抠出来。
那是海神神格。
整个位面最顶尖的法则聚合体。
此刻它正在曹炎手里疯狂颤抖，试图逃回唐三体内，或者干脆自爆。
“给我老实点。”
曹炎手指猛地发力，地狱火顺着指尖灌入神格。
神格表面的蓝金色迅速被黑色覆盖。
“呜……唔……”
唐三双眼翻白，只有眼白在那儿颤。
他的生命力在神格离体的一瞬间，跌到了谷底。
原本英挺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枯、猥琐、满脸褶皱的老头。
崩。
最后一丝神念断开。
海神神格彻底落在了曹炎手里。
曹炎随手把唐三丢回坑底。
像丢掉一袋没用的垃圾。
他端详着手里这团还在不断跳动的能量球。
那里面蕴含着统治整片海洋的权力。
“这东西，你配不上。”
曹炎当着嘉陵关所有人的面，五指合拢。
咔嚓。
神格上面裂开了无数缝隙。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破碎，更是海神波塞冬留在斗罗大陆最后一点秩序的崩塌。
他转过头，看向城墙上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思考能力的史莱克众人。
“下一个，谁来？”
风停了。
只有唐三在坑底微弱的喘息声，和神格碎裂时的余响，在战场上回荡。
这世上再也没了海神。
只有一个躺在烂泥里等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