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史莱克学院的人,搀扶着唐三退下赛场。他们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绝望。
玉小刚的身体,摇摇晃晃。他看着唐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资料。
完美无瑕的弟子。
天下第一器武魂。
这些词,此刻听起来,只像一个莫大的讽刺。他感到喉咙发干。他想哭,却哭不出声音。
比赛结束了,可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坐在那里,看着贵宾席上的曹炎。
晋级赛的硝烟,并未随着比赛结束而散去。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屈辱的气味,一路从天斗城,蔓延到了武魂城。
前往武魂城的队伍,泾渭分明。
一边是罗刹战队,以及其他归附的学院队伍。他们簇拥着曹炎的华贵马车,像一群朝圣的信徒,气氛热烈,甚至有些癫狂。
另一边,是史莱克学院。
一辆破旧的马车,在队伍的末尾,被远远甩开。车里,死气沉沉。
戴沐白自从被抬下场,就没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抱着自己的肩膀,眼神空洞看着窗外。
唐三的情况更糟。他的外伤在奥斯卡的恢复香肠下好了七七八八,但八蛛矛的断裂,昊天锤的提前暴露,以及曹炎那几句轻飘飘的评价,像毒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尤其是他的眼睛,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东西总带着一层血色的重影。
那是仙草药力与他自身魂力冲突的结果,一种无法逆转的损伤。
玉小刚坐在马车的最角落,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可现在,这些理论,这些笔记,在他眼里,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一路上都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终于,武魂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史莱克学院的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守城的骑士,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他们破旧的马车,以及车上众人颓丧的气息。
“史莱克学院?”骑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弗兰德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递上通关文牒。
骑士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丢还给他。
“进去吧。别在主干道上乱晃,冲撞了贵人,你们担待不起。”
这种羞辱,让马红俊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他刚想开口,就被唐三按住了。
“别惹事。”唐三的声音沙哑。
他们进了城。
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渺小。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几辆马车并行,两旁的建筑,每一座都雕刻着武魂殿的六翼天使徽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里,是所有魂师的圣地。
也是他们的,地狱。
安顿下来后,玉小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旅店。
他要去一个地方。
教皇殿。
他要去见比比东。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他曾经是武魂殿的长老,他手里,还有一块长老令。他要用这块令牌,用他们过去的情分,去换取一个答案。
一个克制双生武魂的方法。
一个能让唐三在决赛中,战胜曹炎的,渺茫的希望。
他一路问询,穿过宏伟的广场,终于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教皇山下。
通往山顶的,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白玉台阶。
台阶的尽头,金碧辉煌的教皇殿,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如同神祇的居所。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衣袍,一步步走了上去。
台阶两侧,站着一排排身披金甲的圣殿骑士。他们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远超魂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终于,他走到了教皇殿那巨大的殿门前。
“站住!”
两柄金色的长戟,交叉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何人!”
玉小刚从怀里,颤抖着掏出那块刻着六翼天使的令牌。
“我……我是玉小刚,武魂殿前任长老,求见教皇冕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守门的骑士,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又看了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其中一个骑士转身,似乎是去通报了。
玉小刚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只有片刻。
殿门没有开。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殿门旁的侧廊传来。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大师吗?怎么跟条狗一样,跑到这里来要饭了?”
玉小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
曹炎,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胡列娜和朱竹清,还有罗刹战队的其他队员。他们刚从殿内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和崇敬。
显然,他们刚刚觐见过教皇。
曹炎走到玉小刚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长老令。
“这破烂玩意儿,你还留着呢?”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块路边的石头。
玉小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曹炎!我是来见教皇冕下的!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曹炎笑了,他伸出手,从玉小刚手里,把那块令牌拿了过来。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在眼前晃了晃。
“玉小刚,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这东西现在还有用?”
他看着玉小刚,眼神里全是怜悯。
“你知不知道,老师每次打扫书房,看到和你有关的东西,都觉得脏了眼,随手就扔了。这块牌子,估计是当年不小心漏掉的垃圾吧。”
“你胡说!”玉小刚的声音尖利,“比比东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比比东?”
曹炎的脸,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玉小刚不由自主地后退。
“老师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
他抬起手,用那块长老令,在玉小刚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啪。啪。啪。
声音不响,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在玉小刚的尊严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废物,一个理论全靠抄袭的骗子,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