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温青疏最后那个眼神，苏慕雪那句“保重”，怎么都透着几分古怪。
“莫非……”林长生坐起身来，一个念头闪过，“她们该不会是……记恨上我了吧？”
但又觉得不像。
若真是记恨，以那两位的性子，当场就该拔剑了。
可若不是记恨，那又是为什么？
林长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倒头就睡。
——
与此同时，另一处客栈。
温青疏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比以往顺畅了不知多少倍，那股磅礴的力量让她心惊。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林长生……
她想起宝塔里的场景，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板起脸来。
“便宜他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又忍不住再次尝试运转灵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
另一处。
苏慕雪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她伸手，轻轻按住心口。
那里，原本残留的毒素已经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
是那个人的。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林长生的模样。
傻乎乎的，话多，有时候还不太靠谱。
但……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罢了。”
她轻声自语，转身走回屋内。
——
翌日清晨。
林长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魔宗弟子，见到他，拱了拱手：“林公子，圣女大人有请。”
林长生一愣：“温青疏？”
“正是。”
林长生挠了挠头，有些意外。
昨晚才分开，今天一早就来找他？
他想了想，还是跟着那弟子去了。
来到一处雅致的茶楼，温青疏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杯茶。
见到林长生，她抬眸，淡淡道：“坐。”
林长生在她对面坐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温姑娘，你这是……”
温青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昨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长生一怔：“什么怎么办？”
温青疏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林长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温姑娘，你就直说吧。”
温青疏沉默片刻，放下茶杯。
“你我之间，既然有了……那层关系，总该有个说法。”
林长生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外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
苏慕雪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两人，神色淡淡。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温青疏挑眉：“你怎么来了？”
苏慕雪走进来，在林长生身边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也是来找他的。”
林长生左右看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位，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茶楼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温青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从苏慕雪身上掠过，又落回林长生脸上，似笑非笑。
苏慕雪也不动，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林长生，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林长生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那个……苏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能来？”苏慕雪反问。
“能，当然能。”林长生赶紧赔笑，“就是……挺巧的哈。”
温青疏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不巧。她跟踪我。”
苏慕雪神色不变：“我只是恰好住在这条街上。”
“恰好？”温青疏挑眉，“你住的那家客栈在镇东，这里是镇西。”
“……”
苏慕雪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在林长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一坐，距离更近了。
林长生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和昨天在塔里时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温青疏的目光正盯着他。
挪也不是，不挪也不是。
“林长生。”温青疏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林长生一愣：“什么话？”
温青疏眯了眯眼。
苏慕雪微微侧目。
林长生猛然反应过来——昨天的事，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看看温青疏，又看看苏慕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种事情……能怎么办？
说负责？可他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拿什么对魔宗圣女负责？
说不负责？那也太不是人了。
而且旁边还坐着一位天剑宗圣女，这让他怎么开口？
温青疏见他不说话，淡淡道：“怎么，不好说？”
“也不是不好说……”林长生挠了挠头，“就是……”
他顿了顿，索性豁出去了：“温姑娘，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温青疏看着他，沉默片刻。
她倒是没想到林长生会把问题抛回来。
怎么负责？
她也没想好。
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慕雪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温青疏，你找他，就是为了问这个？”
温青疏侧目：“不然呢？”
苏慕雪端起桌上的茶，自顾自倒了一杯，语气淡然：“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温青疏神色微冷：“苏慕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慕雪抿了口茶，“只是觉得，你若真想要个说法，昨晚就该说。拖到今天早上，还特意把他叫出来单独谈……”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温青疏：“是怕我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温青疏脸色微变。
林长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两位……怎么又杠上了？
“苏慕雪。”温青疏放下茶盏，语气冷了下来，“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苏慕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温青疏，你确定？”
温青疏眸光一凝。
林长生也愣住了。
苏慕雪这话……什么意思？
苏慕雪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林长生，目光平静：“林长生，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长生：“啊？”
温青疏站起身：“苏慕雪，你当着我的面带人走？”
“怎么，不行？”苏慕雪也站起来，与她对视。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隐隐有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