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
“别叫我奶奶!”秦老夫人喝道,“从今天起,你不是秦家人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秦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秦建国也急了:“妈!您说什么呢!秦建他……他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秦老夫人冷笑,“建国,你醒醒吧!这孩子,心术不正。”
“打压秦元的药材销路,还想挑起两个村子的械斗。”
“这些事,你真不知道?”
秦建国语塞。
他知道,但他一直以为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会发展到动刀子的地步。
“妈,秦建他……他毕竟是我养大的……”秦建国还想求情。
“养大的就能无法无天?”秦老夫人摇头,“建国,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听我的。”
“秦建,从今天起,搬出秦家,自立门户。”
“秦家的资源、人脉,他可以带走一部分,但秦家少爷的身份,没了。”
秦建彻底傻了。
搬出秦家?自立门户?
那他还有什么?一个“前少爷”的名头?有什么用!
“不……我不走……”他爬起来,跪在秦老夫人面前,“奶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赶我走……”
“晚了。”秦老夫人转过身,不再看他,“秦家容不下心术不正的人。建国,给他一笔钱,让他走吧。”
秦建国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建,心里五味杂陈。
养了二十多年,说没感情是假的。但老太太的话,他不敢不听。
“秦建,你先起来。”他扶起秦建,“妈说的对,你先出去住段时间,等气消了……”
“不用等了。”秦建忽然笑了,笑声凄厉,“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挣脱秦建国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堂内所有人。
“你们……你们都给我记住!今天你们赶我走,明天,我要你们跪着求我回来!”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正堂。
秦建国想追,被秦老夫人喝止:“让他去!”
堂内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秦老夫人才看向秦元:“孩子,让你看笑话了。”
秦元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说得对。”秦老夫人叹了口气,“秦建这孩子,是我没教好。”
“但秦元,奶奶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秦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谢谢。”秦元说,“但我真的不需要。”
他又坐了一会儿,和秦老夫人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
走出秦家大宅时,秦天和张莽迎上来:“元哥,没事吧?”
“没事。”秦元说,“走吧,回村。”
三人骑车离开。
路上,秦天忍不住问:“元哥,你真不打算回秦家?那可是县城大户……”
“大户又怎样?”秦元淡淡道,“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能养活农场。何必去掺和那些勾心斗角?”
张莽赞同:“就是!在村里多自在!想吃肉就打猎,想赚钱就种药材,谁的气也不用受!”
秦元笑了。
是啊,自在。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建离开秦家后,并没有走远。
他躲在街角,看着秦元三人骑车离开,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
“秦元……秦元……”他喃喃念叨,“你以为你赢了?做梦!”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有一把更小的刀。
刚才在大宅,他没敢拿出来。但现在……
“等着吧,”他冷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从县城回来后,秦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农场建设中。
华北制药厂的第一批货款到账了,整整八千七百块。
这在七十年代是天文数字,秦元没敢声张,只告诉秦荀和几个核心骨干。
他拿出一部分钱,给农场小队每人发了二十块奖金。
剩下的,用来扩建鱼塘、购买药材种子、添置农具。
农场规模扩大了一倍,药材田从十亩扩展到二十亩,鱼塘从两个增加到四个。
朱长春的运输队又招了五个人,现在有十辆车,专门往省城跑。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秦元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秦建那天离开时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放弃,而是更深的怨恨。
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周后的傍晚,秦天急匆匆跑进农场办公室:“元哥!出事了!”
“怎么了?”
“县城来人了,说是秦家老夫人病重,想见你最后一面!”
秦元心里一沉。
虽然和秦老夫人只见过一面,但他能感觉到,老太太是真心对他好。
而且,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上次见面时就咳嗽不断。
“谁传的话?”他问。
“一个不认识的人,骑自行车来的,说完就走了。”秦天说,“元哥,你去不去?”
秦元犹豫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透着古怪。如果是真的,他应该去。
但如果是陷阱……
“元哥,我跟你去!”张莽拍胸脯,“带上家伙,真要是有诈,咱们也不怕!”
秦元想了想,点头:“好,秦天、张莽,你们俩跟我去。再叫上朱长春,他熟悉县城的路。”
四人收拾妥当,带上武器,骑自行车往县城赶。
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
秦家大宅灯火通明,但气氛很不对。门口没人,大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秦元让朱长春在门口守着,自己和秦天、张莽进去。
院子里没人,正堂也没人。整个大宅,安静得可怕。
“元哥,不对劲。”秦天压低声音。
秦元点头。他握紧了腰间的改良猎枪,一步步往里走。
穿过正堂,来到后院。
后院是秦家人住的地方,平时也不让外人进。
但现在,院门开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声音。
像是……哭泣声。
秦元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后院正房里,秦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哭。
是秦建国。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秦元,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奶奶病重,我来看看。”秦元说,“奶奶怎么了?”
“下午突然晕倒,医生来看过,说是脑溢血,没救了……”秦建国声音哽咽。
“妈……妈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秦元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奶奶……”他轻声唤道。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她看见秦元,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元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小……小心……”老太太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小心?
秦元心里警铃大作。
几乎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破风声!
来不及多想,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扑!
“砰!”
一根木棍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砸在床沿上,木屑飞溅。
秦元回头,看见秦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棍子,眼神疯狂。
“秦建!”秦建国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干什么?”秦建大笑,“爸,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来送这老不死的最后一程啊!”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反锁。
“你……你疯了!”秦建国脸色煞白。
“我没疯!”秦建吼道,“是你们逼我的!这老不死要赶我走,你也不帮我说话!”
“还有那个秦元,抢我的一切!你们都该死!”
秦元站直身体,把秦天和张莽护在身后:“秦建,奶奶的病,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样?”秦建咧嘴笑,“我在她茶里下了点药,让她高血压发作。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你……你这个畜生!”秦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秦建冷笑,“爸,你养了我二十多年,现在说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养畜生的?”
秦建国说不出话。
秦元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心里涌起一股杀意。
他可以不在乎秦建国,不在乎秦建,但老太太……她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秦建,”他声音冰冷,“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就凭你?”秦建不屑,“秦元,我承认你身手好,但你以为我没准备?”
他拍了拍手。
房门突然被撞开,四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刀。
这些都是秦建养的打手,平时在县城混黑市的,下手狠辣。
“给我上!”秦建下令,“除了秦元,其他人都杀了!”
四个打手扑了上来。
秦元不退反进,迎着第一个打手冲上去。
在刀锋即将砍中肩膀时,他侧身,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打手惨叫倒地。
秦元夺过他的刀,反手劈向第二个打手。
那打手举刀格挡,但秦元的力气太大,刀被震飞,人也被砍中肩膀,血流如注。
张莽和秦天也动了。
张莽用的是五六式步枪的枪托,一枪托砸倒一个。
秦天用的是砍刀,砍翻了另一个。
不到一分钟,四个打手全躺下了。
秦建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秦元这么能打,更没想到张莽和秦天也不弱。
“秦建,轮到你了。”秦元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秦建后退,退到床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老太太脖子上!
“别过来!”他吼道,“再过来我杀了她!”
秦元停住脚步。
“秦建!你放开妈!”秦建国想冲上去,被秦天拦住。
“爸,你别激动。”秦建国声音颤抖,“秦建,你冷静点……那是你奶奶啊……”
“她不是我奶奶!”秦建尖叫,“她是秦元的奶奶!她心里只有秦元,根本没有我!”
刀尖抵在老太太脖颈上,皮肤已经渗出血珠。
老太太还昏迷着,但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眉头皱了皱。
秦元看着秦建,眼神平静得可怕。
“秦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放下刀,我让你活着进监狱。否则,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秦建大笑,“秦元,你吓唬谁呢?你不敢杀我,杀人是死罪!”
“你要想这老不死活着,就放下武器,跪下求我!”
秦元没动。
他在计算距离。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床边,大概五米。
秦建的刀抵在老太太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划破动脉。
他没把握在秦建动手前救下人。
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