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迅速打手势让大家后退，同时压低声音急促道。
“别出声，动作轻点，慢慢往后退！”
张莽和秦天立刻放下抬着的野猪担架，李二狗和周铁蛋也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秦小妹吓得紧紧抓住秦元的胳膊。
前方的树丛一阵剧烈晃动，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密林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棕熊，站起来恐怕有两米多高。
浑身棕黑色的毛皮油光发亮，肩膀宽阔厚实，粗壮的前肢上锋利的爪子若隐若现。
它显然是被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此刻，它那对深褐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地上那头刚处理干净的野猪。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呼噜声。
“它……它冲着咱们的野猪来的。”张莽握紧了土铳，声音有些发紧。
秦元脑子飞快转动。
正面硬拼？绝不可能。
就算他们有两杆土铳，一杆猎枪。
这种老式土铳装填慢、准头差，一枪打不死熊，只会彻底激怒这头猛兽。
而一旦被激怒的棕熊冲过来，他们这些人根本招架不住。
熊掌的力量足以拍断碗口粗的树，一巴掌下来，骨头都得碎。
“把野猪给它。”秦元当机立断。
“什么？”秦放一愣，“元哥，这可是咱们……”
“命重要还是野猪重要？”秦元打断他。
“咱们慢慢后退，野猪就在这儿，让它吃，咱们走。”
他说着，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没有威胁的姿势，同时缓缓往后退。
其他人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盯着熊，一边小心翼翼地后退。
那棕熊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但它似乎更在意地上的野猪。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野猪的尸体。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秦元他们退到二十步开外，躲到几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回头看去，那棕熊已经在野猪旁边蹲了下来，硕大的脑袋低下，开始撕扯野猪的内脏和肉。
咀嚼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混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看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现在怎么办？”秦天低声问，“等它吃完？”
“不能等。”秦元摇头，“谁知道它要吃到什么时候？而且万一它吃完了还不满足……”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指了指右后方一条狭窄的山沟。
“那边有条沟，顺着沟能下去，通到东山坳。从那边的坡下去，能绕回村子北面。”
“咱们从那边走，动作轻点，别惊动它。”
众人都点头。
秦元让秦小妹趴在自己背上，然后带头，猫着腰，沿着山沟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往那边挪。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断枯枝发出声音。
张莽和秦天端着土铳走在最后，枪口始终对着棕熊的方向。
那棕熊吃得正欢，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众人却走了足足一刻钟，感觉比爬一天山还累。
终于，所有人都进了山沟。
山沟两边是高耸的土壁，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快走。”秦元低声催促。
一行人不敢停歇，沿着山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奔。
跑了约莫半里地，已经听不到熊的动静了，众人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老天爷……”秦放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了，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熊。”
李二狗和周铁蛋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张莽靠在土壁上，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北山沟真还有熊，我以为早就被猎光了。”
秦天看着秦元，沉声道：“刚才要是硬拼，咱们至少得死伤两三个。”
秦元把秦小妹放下，小丫头脸都白了，但硬是没哭。
“哥，熊……熊会追来吗？”
“不知道，但咱们得快走，天快黑了。”秦元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山沟里的光线更暗了。
“野猪没了，这个月的指标怎么办？”秦放忽然想起这茬，苦着脸问。
秦元想了想：“先下山，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去。”
众人歇了几分钟，继续沿着山沟往前走。
山沟的地形复杂，有些地方被落叶和碎石堵住，需要手脚并用才能过去。
秦元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用柴刀砍断挡路的藤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沟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秦元让大家停下，找了块相对开阔的地方，捡了些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给了大家一点安全感。
秦元从背篓里拿出几块早上带的玉米饼子，分给大家。
玉米饼已经冷了，又硬又干，但没人挑剔，就着篝火的温度，一口一口啃着。
“今天真是……白忙活了。”秦放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叹了口气。
“命捡回来就不错了。”张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那头熊，看那体型，少说也有五六百斤，真要发起疯来，咱们这几个人都不够看的。”
秦元没说话，只是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也在盘算。
野猪被熊抢了，这个月的指标确实没着落。
但更重要的是，北山沟出现了熊，这意味着以后这一片都不能随便进了。
农场小队要打猎，就得重新找地方。
而且，那熊今天吃了野猪，尝到了甜头，以后很可能会经常在这附近活动，对村里上山的人也是威胁。
这事得跟队长和姥爷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组织人把熊赶走或者处理掉，不过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哥，我冷。”秦小妹往秦元身边缩了缩。
山里晚上的温度降得很快。
秦元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小妹身上，然后对众人道。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过夜，等天亮再走。”
“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换一次。”
他安排秦放和李二狗守第一班，自己和秦天第二班，张莽和周铁蛋第三班。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或不知名动物的呜咽。
秦放和李二狗抱着土铳，紧张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其他人则围着篝火，靠着土壁休息。
秦元闭着眼，但没睡。
他在听周围的动静。
山里的夜晚，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