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从祠堂出来后,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但脑子里异常清醒。
秦淮那些人的嘴脸,还有赵翠莲趴在地上、后背皮开肉绽的模样,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但就像巧儿说的,不能动手硬拼。
秦家村不是讲蛮力的地方,尤其是在秦家祠堂这种场合。
动手就等于跟整个家族为敌。
他想起了队长秦荀。
前几天找秦荀谈养鱼项目时,秦荀明确表态支持自主创业,而且很看重秦元的能耐。
这人虽然年轻,但讲道理,有担当。
不过,光找秦荀一个人还不够。
秦元忽然想到,村里还有个角色可以用,妇女主任。
按照设定,秦家村的生产队/村级职务设置里,除了队长秦荀和村支书秦守义,还有妇女主任这个职位。
这个角色负责组织妇女劳动、宣传政策、处理妇女间矛盾,管的就是妇女权益这方面的事。
王秀兰!
秦元脑海里跳出这个名字。
对,之前设定过,妇女主任叫王秀兰。
她负责管妇女工作,处理妇女矛盾,在村里也是一张很强的舆论网。
“改革开放都有风声了,还搞这种私刑家法?”秦元心里冷笑。
“秦淮这套老规矩,在现在这个年头,早就该废了!”
他快步往家走,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方案。
回到家,巧儿和小妹都还没睡,正焦急地等着。
“哥,出什么事了?”小妹先冲过来。
“祠堂那边在罚人。”秦元深吸一口气,“赵寡妇被秦淮打了十鞭子,说她不守妇道。”
巧儿摸索着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赵姐……她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秦元沉声道,“不过巧儿说得对,我不能硬来。我得找人帮忙。”
“找谁?”
“队长,还有妇女主任。”秦元说,“巧儿,你先跟小妹在家待着,我去趟赵天阳姥爷家。”
“这么晚了,姥爷……”
“姥爷比我知道的要多。”秦元说着,已经重新披上外衣。
“他当年当过民兵,跟队长、妇女主任这些人都熟。”
说完,秦元再次出门,往赵天阳家快步走去。
赵天阳家还亮着灯。
秦元敲门进去时,赵天阳正坐在院子里抽烟,显然也听到了祠堂那边的动静。
“姥爷,祠堂那边的事,您知道吗?”秦元开门见山。
赵天阳吐出一口烟:“二愣子敲锣的时候就知道了。”
“秦淮那老东西,又开始玩他那套家法了。”
“他打了赵寡妇十鞭子,说她勾引男人,败坏门风。”
“放屁!”赵天阳把烟杆往凳子上狠狠一磕。
“不就是寡妇去你家看了几趟病,给他送了点鱼嘛,这就叫勾引了?”
“他那脑袋里除了这些脏事,还能装点别的吗?”
秦元心里一动:“姥爷,我想请您帮忙。”
“说,怎么帮?”赵天阳毫不犹豫。
“去找妇女主任王秀兰。”秦元说,“您跟王主任熟,您带我去。”
“妇女主任管的就是妇女权益,她们挨打受欺负,这不正是该她管的事吗?”
赵天阳眼睛一亮:“你小子想到点子上了!”
“王秀兰那人虽然平时不愿意惹事,但要是真涉及妇女被欺负,她绝对得出来说话!”
“然后还要找队长秦荀。”秦元继续道,“队长不是一直说要支持我、支持村里发展吗?”
“他支持我搞养鱼、搞药材,不就是想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秦淮还搞封建社会那套私刑家法,这跟队长的想法是冲突的。”
“而且,”秦元顿了顿,“我师父说过,现在国家都在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妇女解放是大趋势。”
“秦淮这种老封建的做法,跟时代已经格格不入了。”
赵天阳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走,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先往妇女主任王秀兰家走。
王秀兰家就在村子中央,离祠堂不远。
夜里九点多,她家里还亮着灯。
赵天阳敲了门,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中等身材,扎着两条麻花辫,一看就是那种能干利索的性格。
“王主任,打扰了。”赵天阳客气地说。
王秀兰看见是赵天阳,又看了看旁边的秦元,有些惊讶:“赵大爷?秦元?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王主任,是妇女权益的事。进去说行吗?”赵天阳开门见山。
王秀兰让两人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还贴着几张宣传画,有“妇女能顶半边天”,“实行计划生育,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之类的标语。
赵天阳让秦元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秦元的叙述,王秀兰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十鞭子?还打到皮开肉绽?”王秀兰声音里带着怒气。
“秦淮这是要干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私刑家法?而且还是对妇女!”
“现在还在祠堂里呢,”秦元说,“赵寡妇伤得不轻,但秦淮他们还不让出来,说要让她跪到天亮赎罪。”
王秀兰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咱们这就去!”
“我这个妇女主任还在这儿呢,他秦淮凭什么这么对妇女?”
但她刚站起来,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元:“不过秦元啊,你跟赵寡妇没什么吧?秦淮说你们……”
“王主任,我秦元可以对天发誓,我跟赵寡妇清清白白。”秦元郑重道,“她来找我看病,我就给她看病。”
“她身体不好,我就想着送点鱼给她补补身子。”
“我一个医生,给人看病送点心意,这有错吗?”
赵天阳在旁边帮腔:“王主任,我这外孙虽然以前傻,但现在好了,人也正派。”
“再说,赵寡妇什么情况,您也知道。”
“年轻守寡,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身体还不好。”
“她找秦元看病,秦元收点诊费,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医患关系。”
“秦淮非要说他们有一腿,这不是污蔑人吗?”
王秀兰点头:“我相信秦元。”
“他给村里不少人看病,都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倒是秦淮,他管的也太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