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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之后，刘泓让王猛复述。王猛磕磕绊绊地说了一遍，漏了不少，但大框架没错。刘承宗复述的时候比王猛好很多，重点都说到了，顺序也没乱。

    刘泓点点头：“不错。第一天，能到这个程度，可以了。”

    王猛趴在桌上喘气：“累死了。比种地还累。”刘泓笑了：“种地是身体累，读书是脑子累。不一样。”

    下午练策论。刘泓出了一道题——“论北方水利之要”。这是他当年在府学写过的题目，赵教授给了甲等。他把自己的文章拿出来当范文，一段一段地讲。开头怎么写，论点怎么立，论据怎么找，结尾怎么收。讲完之后让王猛和刘承宗各写一篇，写完了互相批改。

    王猛写得很快，半个时辰就写完了。

    刘泓看了一眼，笑了：“你这篇，跟我的差不多。”

    王猛愣了一下：“真的？”

    刘泓摇头：“框架一样，但内容不一样。我写的是北方水利的现状和问题，你写的是北方水利的历史和沿革。方向不同，但都有道理。”

    王猛咧嘴笑了，但刘泓补了一句：“不过你这段引的史料有问题。《史记·河渠书》里没有这句话，你记错了。回去查查。”

    王猛的笑容僵住了，拿着文章回去改了。

    刘承宗写得慢，一个时辰才写完。

    刘泓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进步了。论点扎实，论据充分，逻辑严密。但文采差了点。回去改改，把短句拉长，把简单的词换成复杂的。但不要为了文采牺牲内容。”

    刘承宗接过文章，回去改了。

    晚上总结。三个人坐在书房里，把当天的内容过了一遍。刘泓问，王猛和刘承宗答。答对了就过，答错了就重来。问到第三遍的时候，王猛打了一个哈欠。

    刘泓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王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是一样的内容？”刘泓点头：“对。四书还没讲完，明天继续讲。策论也继续练。经义题还没开始做，明天加进去。”王猛的脸又白了：“明天加经义题？那不就是七个时辰了？”刘泓笑了：“对。所以你今天早点睡。”

    王猛走了。刘承宗走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泓弟，你觉得我们能考上吗？”刘泓看着他。刘承宗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紧张，没有焦虑，只是在问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有机会。但不是十拿九稳。乡试跟院试不一样，难度大得多，录取率低得多。你们得有心理准备——不一定一次就能过。”刘承宗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刘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咱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这话他说给王猛和刘承宗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从刘家村到府城，从府城到省城，这条路他走了六年。现在王猛和刘承宗跟上来了，他们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从第二天开始，刘家书房变成了三个人的战场。

    刘泓每天卯时起床，洗漱之后去书房。

    王猛和刘承宗住在自己家，但每天比他到得早。他推开门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桌前了。王猛在背书，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刘承宗在做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吃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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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早？”刘泓坐下来。

    王猛头都没抬：“不早了。你昨天说要加经义题，我怕来不及。”

    刘泓笑了：“来得及。慢慢来，别急。”

    上午讲四书。刘泓把《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从头到尾过一遍，每篇的重点难点都讲透了。讲完之后让王猛和刘承宗复述，复述对了才往下讲。王猛复述的时候还是磕磕绊绊，但比第一天好多了。刘承宗复述的时候几乎一字不差，连刘泓举的例子都记住了。

    “承宗哥，你记性真好。”王猛羡慕地说。

    刘承宗摇头：“不是记性好。是回去看了三遍。你看了几遍？”

    王猛不说话了。他回去只看了一遍。

    下午练策论。刘泓出题，王猛和刘承宗写。写完了互相批改，改完了再写。王猛写得快，但粗心，经常引错史料。刘承宗写得慢，但扎实，每句话都有出处。两个人正好互补——王猛帮刘承宗加快速度，刘承宗帮王猛纠正错误。

    “你这篇，引的史料有问题。”刘承宗把王猛的文章递回去。

    “哪里有问题？”王猛接过来看了看。

    “《汉书·食货志》里没有这句话。你记错了。”

    王猛挠了挠头：“那我回去查查。”

    “不用查了。我帮你查了。”刘承宗从旁边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是《史记·平准书》里的。你引错了。”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承宗哥，你真是我的活字典。”

    刘承宗没笑，继续看自己的书。

    晚上总结。刘泓把当天的内容过一遍，王猛和刘承宗轮流回答。答对了就过，答错了就重来。问到第三遍的时候，王猛已经能答对大部分了。刘承宗几乎全对。

    “不错。”刘泓合上书，“明天继续。”

    王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泓哥，你每天讲这么多，不累吗？”

    刘泓想了想，说：“累。但看着你们进步，就不累了。”

    王猛咧嘴笑了，走了。刘承宗走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泓弟，明天我想多练一篇策论。”刘泓愣了一下：“一天一篇不够？”刘承宗摇头：“不够。策论是我的弱项，得多练。”刘泓点头：“行。明天给你加一篇。”

    刘承宗走了。刘泓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书和笔记。王猛的笔记写得乱七八糟，字跟狗爬似的，但内容全。刘承宗的笔记工工整整，每页都像印出来的。他的笔记夹在两人中间，不乱也不工整，刚好够用。

    刘全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