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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路氏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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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吃点。你小时候吃不好,瘦得跟猴似的。现在补补。”路氏坐在旁边,看着他喝汤,眼睛里有刘泓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补偿,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就是一个奶奶看孙子吃东西时的高兴。

    “奶奶,您也喝一碗。”刘泓给她盛了一碗。

    路氏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之后,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小时候,奶奶对不起你。”刘泓没说话。路氏继续说:“你姐想吃个鸡蛋,奶奶不给。你娘织布换钱,奶奶嫌她吵。你分家的时候,奶奶骂你是白眼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些事,奶奶心里都记着。”

    刘泓看着她。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深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一条条小河。她老了。

    “奶奶,”刘泓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路氏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不恨奶奶?”

    刘泓摇头:“不恨。”

    路氏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她站起来,端着空碗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给你炖鱼。你小时候最爱吃鱼。”刘泓笑了:“好。谢谢奶奶。”

    路氏走了。王猛从屋里出来,看见刘泓在笑,问:“你奶奶又来了?”刘泓点头:“送了排骨汤。”王猛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叹了口气:“你奶奶以前要是对你这么好,你小时候也不至于饿成那样。”刘泓没接话。他看着门口,路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了。

    下午,刘泓去找刘承宗。刘承宗正在屋里看书,桌上摊着一本《史记》,旁边放着一摞笔记。看见刘泓进来,他放下书:“怎么了?”

    刘泓坐下来,想了想,说:“承宗哥,奶奶最近老给我送吃的。”刘承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也给我送。昨天送了饺子,今天送了鱼。我说不用了,她非给。”刘泓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刘承宗想了想,说:“奇怪。但她高兴就好。”

    刘泓点了点头。刘承宗这个人,以前什么都争,什么都比。现在不争了,不比了,反而看得更清楚了。奶奶高兴就好,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她以前对你不好,”刘承宗忽然说,“现在想补回来。你就让她补。她心里舒服,你也得了实惠。两全其美。”

    刘泓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了?”

    刘承宗也笑了:“读史书读的。书上那些人,争来争去,最后什么都没落下。不争的人,反而活得久。”

    刘泓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继续读。我走了。”

    他走出刘承宗家,走在巷子里。夕阳照在青石板路上,金黄色的,暖洋洋的。路氏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泓儿!给你炖了鱼!趁热吃!”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条红烧鱼,酱油色的汤汁,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

    刘泓接过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一抿就化,酱油的咸味和鱼的鲜味混在一起,好吃。

    “好吃吗?”路氏问。

    “好吃。”

    路氏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站在夕阳里,脸上的皱纹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泓看着她,忽然觉得,以前那些事,真的不重要了。

    秋收过后,刘家村安静下来了。

    田里的庄稼收了,场院上堆着金黄的谷垛,鸡在谷垛旁边刨食,狗趴在门口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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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泓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春秋》,旁边放着一摞笔记。窗外传来刘全兴赶牛车的声音,吱呀吱呀的,越来越远。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乡试。考三场,九天。第一场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第二场论一道,诏诰表各一道。第三场策论五道。

    难度远超院试,录取率不到一成。

    整个北方,每届乡试能考中的不过几十人。

    这几十人里,大部分是府学的老生,在甲班待了好几年的那种。他一个农家子,从村塾一路考上来,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但他不想止步于此。

    他拿出一张大纸,开始制定计划。

    早上背书——四书五经,从头到尾过一遍,不是背,是理解。

    上午练策论——每天一篇,写完了自己改,改完了再写。

    下午做经义题——府学的历年考题,赵教授编的那本,厚厚一摞。

    晚上总结——把当天的内容过一遍,哪里懂了,哪里没懂,哪里还需要再看。

    每天六个时辰读书,雷打不动。写完之后他把计划表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很满,很紧,但能完成。

    王猛和刘承宗是第三天来的。刘承宗、王猛没说话,把计划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三个人坐在书房里。刘泓从书架上搬下一摞书,放在桌上。“这是府学六年的资料。讲义、笔记、优秀答卷、策论范文。我按科目分了类,每科都有重点和难点。咱们从头过一遍,先从四书开始。”

    王猛翻开第一本,脸有点白。刘泓笑了:“别怕。不是全看,是选着看。我会把重点标出来,你们先看重点。看完了有时间再看别的。”王猛松了口气,翻开第一页。

    刘泓讲《大学》,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开始。

    他不照本宣科,先把字面意思讲一遍,再把各家注疏的异同讲一遍,最后讲自己的理解。

    “‘明明德’三个字,第一个‘明’是动词,彰明的意思。

    第二个‘明’是形容词,光明的意思。

    ‘德’是德行。彰明自己光明的德行。

    这是大学的第一要义。读书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做官发财,是为了彰明自己的德行。

    德行彰明了,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王猛听得入神,笔记记了满满一页。

    刘承宗也记了不少,但他记的不光是内容,还有自己的理解。每讲完一段,他就在旁边写几个字——“懂了”“不太懂”“需要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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