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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毕业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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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轩考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策论发挥失常——题目是“论河工”,他对河工不太熟,写得磕磕绊绊。周墨考完之后,笑嘻嘻的:“我觉得我考得还行!比上次好!”李思齐泼冷水:“你上次第三十五,比上次好就是第三十四。有什么区别?”周墨瞪了他一眼:“第三十四也是进步!”

    钱多多考完之后,趴在桌上半天没起来。他考砸了——五经义有一道大题没写完,时间不够。他来找刘泓,眼眶红红的:“刘哥,我可能要掉回乙班了。”刘泓拍了拍他的肩膀:“成绩还没出来,别自己吓自己。”钱多多点点头,但脸色还是很差。

    放榜那天,府学门口挤满了人。这是最后一次看榜了,所有人都来了。刘泓这次没挤,站在外面等。周墨个矮,钻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泓哥,甲班第一。”他的声音有点抖。

    刘泓愣了一下。甲班第一。他做到了。

    “柳文轩甲班第二。”周墨继续说,“李思齐甲班第五,陈默甲班第四,我甲班第十八,钱多多甲班第二十。”他顿了顿,“六个人,全在甲班。”

    刘泓站在那儿,看着周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个人,全在甲班。

    李思齐从乙班升上来,稳在第五。

    陈默从第七到了第四。

    周墨从丁班倒数到了甲班第十八。

    钱多多从乙班第一升上来,虽然考了第二十,但保住了甲班。

    六个人,全在甲班。

    周墨又钻进去了,过了一会儿挤出来,脸上有了笑容:“泓哥,你知道教授说什么吗?他说——你们这一届,是我教过最优秀的。”他学着赵教授的语气,把腰板挺直,表情严肃,逗得旁边的人都笑了。

    刘泓没笑。他看着告示栏上那些名字,想起六年前,他站在乙班的告示栏前,看自己第十名的位置。那时候他想,甲班太远了。现在他站在甲班第一的位置上,回头看,六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下午,赵教授在明伦堂开总结会。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四十个学生,沉默了很久。他不是那种会煽情的人,但今天他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慢了很多,轻了很多。

    “你们这一届,是我教过最优秀的。”赵教授说,“不是因为成绩好,是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希望。六年前,你们进府学的时候,南北分坐,楚河汉界。现在呢?你们坐在一起,讨论学问,互相切磋。这比成绩重要得多。”

    他看了刘泓一眼,又看了柳文轩一眼。“你们让我知道,南北之争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的。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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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安静了。没人鼓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听。

    “学问这条路,没有尽头。你们今天离开府学,不是终点,是起点。以后的路,靠你们自己走了。”赵教授顿了顿,“记住,学问不是独木桥,是通天大道。独木桥只有一个人能过,通天大道所有人都能走。无论中举与否,都不要放弃读书。”

    台下响起了掌声。周墨拍得最响,眼圈红了。他使劲憋着,但眼泪还是掉了一颗。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擦鼻子。李思齐看见了,没笑他,自己也红了眼眶。钱多多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陈默没哭,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刘泓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赵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四十个学生也跟着站起来,一起鞠躬。赵教授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四十个弯下去的腰,摆了摆手。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笑了笑,说:“行了,别煽情了。散会。”

    总结会之后,府学的生活还在继续,但气氛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在准备离开。有人要回乡备考举人,有人要去省城谋出路,有人要回家继承家业。宿舍里到处是打包行李的声音,走廊上到处是告别的话。

    刘泓的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几摞书,几本笔记。他把笔记翻出来看了看——六年的笔记,从乙班到甲班,从第十到第一。每一本都写满了字,有些页被翻烂了,用浆糊粘过。他把它们按科目分类,装进箱子里。这些要带回去,王猛和刘承宗还用得上。

    柳文轩的行李很多。他不自己收拾,让书童来帮忙。书童忙了一整天,把书分门别类装进箱子,每箱都贴了标签。柳文轩坐在床上看书,偶尔抬头指挥一句:“那箱放左边,那箱放右边。”刘泓看着他,忽然问:“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柳文轩放下书,想了想:“备考。乡试。”他看了刘泓一眼,“你呢?”

    “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文轩忽然说:“乡试见。”

    刘泓笑了:“好。乡试见。”

    周墨的行李最多。他爹派了两辆马车来,一辆装行李,一辆坐人。周墨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那两辆马车,感慨道:“六年了,从丁班到甲班,从倒数第三到第十八。我周墨也算没白来。”李思齐站在旁边,难得没泼冷水:“确实没白来。”周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终于说句人话了。”李思齐翻了个白眼,走了。

    钱多多的行李不多。他把笔记全部打包,寄回老家。他说这些笔记比他的命还重要,丢了什么都行,不能丢笔记。陈默的行李最少。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张地图——就是他画的那张边塞地图。他把它卷起来,用布包好,塞进行李最里面。

    刘泓看见了,说:“这张地图你画了好几年,不留下给府学?”陈默摇头:“这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画的,自己用。”

    最后一堂课,是赵教授的《春秋》。

    他站在讲台上,没有翻开讲义,没有拿书。他看着台下的学生,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课了。”他说,“不讲经义,不讲策论,讲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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