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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三年春,安南,升龙城。
陈氏王朝的气数,像西山的落日一样,已经到了尽头。陈艺宗在位时,朝政已尽归外戚胡季犛之手。这位出身清化豪族的权臣,身兼枢密院使、同平章事,把持着安南的军政大权。他的两个女儿嫁给了陈艺宗和陈顺宗,他的儿子胡汉苍娶了陈朝的公主。陈氏的皇帝,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
陈顺宗即位时才十五岁,什么都听胡季犛的。胡季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杀谁,他就杀谁。朝中的陈氏宗亲,被胡季犛一个一个地除掉。有人被诬谋反,有人被贬官流放,有人莫名其妙地“病逝”。到后来,朝堂上几乎看不到姓陈的人了。
“陛下,”胡季犛站在殿中,对陈顺宗道,“陈氏宗亲多有不法,臣已将他们一一处置。从今以后,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陈顺宗坐在御座上,望着这个权倾朝野的大臣,心中涌起一种恐惧。他知道,胡季犛说的“处置”,就是杀。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挥挥手。
胡季犛退出殿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的儿子胡汉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父亲,陈顺宗已经是个废物了。留着他,还有用吗?”
胡季犛摇摇头,缓缓道:“不急。他还年轻,还能生。等他的儿子长大了,再说不迟。”
但陈顺宗没有等到儿子长大。一年后,胡季犛逼他退位,禅让给三岁的儿子陈少帝。陈顺宗被囚禁在宫中,不久便“病逝”了。陈少帝即位后,胡季犛以太傅、平章军国重事的身份摄政,安南的江山,实际上已经姓胡了。
永乐四年春,陈少帝五岁了,还在玩泥巴。胡季犛觉得时机成熟了,对儿子胡汉苍说:“可以了。陈氏已经没有后人,该咱们胡家坐天下了。”
胡汉苍道:“父亲,咱们以什么名义?”
胡季犛笑了:“名义?就说陈氏绝嗣,众臣推举,天命所归。”
四月初一,胡季犛逼陈少帝禅位。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被人抱着上了禅让台,稀里糊涂地把玉玺交给了胡季犛。胡季犛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虞,年号圣元。他封胡汉苍为太子,封胡氏宗亲为王公大臣。陈氏王朝,就此灭亡。
消息传到升龙城中,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胡季犛是乱臣贼子,有人说陈氏气数已尽,还有人说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过日子。
胡季犛在宫中设宴,大宴群臣。酒过三巡,他忽然举杯道:“诸位爱卿,陈氏无嗣,天命归朕。从今以后,咱们同心协力,共保大虞江山。”
群臣举杯,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季犛哈哈大笑,一饮而尽。他不知道,他的笑声传到北方,传到了大明的耳朵里。
永乐四年五月,安南的消息传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当太监把急报呈上来时,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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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季犛篡位,自称皇帝。”他把急报递给姚广孝,“大师,你怎么看?”
姚广孝看完急报,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安南是大明的藩属,陈氏是大明册封的国王。胡季犛篡位,是大逆不道。陛下若不管,恐天下人以为大明软弱可欺。”
朱棣点点头,目光如铁:“朕当然要管。但怎么管,朕还没想好。”
姚广孝道:“陛下,可先派使者去安南,诘问胡季犛。若他能悔改,迎回陈氏子孙,陛下可既往不咎。若他执迷不悟,再发兵征讨不迟。”
朱棣想了想,点点头:“就依大师所言。”
永乐四年六月,朱棣派使者李锜出使安南,诘问胡季犛。李锜带着圣旨,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南。他穿过广西,进入安南,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升龙城。
胡季犛在宫中接见了他。李锜站在殿中,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南陈氏,世守其国,为大明藩属。今胡季犛篡位,大逆不道。尔其速迎陈氏子孙,复立为王。若执迷不悟,天兵不日南征,后悔无及。”
胡季犛跪接圣旨,心中冷笑。他站起身,对李锜道:“天使远来辛苦。请先歇息,容朕考虑考虑。”
李锜住在驿馆里,等了三天。三天后,胡季犛派人来告诉他:“陈氏已无子孙,朕乃众臣推举,天命所归。请天使回奏大明皇帝,安南愿世代称臣,永不背叛。”
李锜知道多说无益,便告辞回京。
八月初一,李锜回到北京,向朱棣禀报出使经过。朱棣听完,勃然大怒:“胡季犛!朕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好,朕就让你知道,大明的天兵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安南的位置,对群臣道:“传旨,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英国公张辅为右副将军,率兵十万,南征安南。朕要活捉胡季犛,押回北京问罪。”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遵旨!”
永乐四年九月,朱能、张辅在南京誓师,率十万大军南征安南。大军从广西出发,进入安南境内。胡季犛闻讯,派儿子胡汉苍率兵抵抗。两军在坡垒关相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安南的百姓们躲在门后,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局。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会死多少人。他们只知道,陈氏的江山,已经换了主人;而大明的天兵,正在向南开来。
安南内乱,陈氏绝嗣,胡氏篡位。这一切,不过是大明南征的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