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古月星衍终于突破了准神。

    

    他站起身，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静室四壁的魂导法阵同时亮了一瞬。

    

    不过，他觉得，实力这东西，谁第一，谁挨打。天下第一的代价，就是天下皆敌。

    

    鬼帝也一如往常。

    

    圣灵教的活动没有因为明德一号上天而减少，也没有因为联邦安防升级而收敛。

    

    袭击的频率甚至比往年更高。但打击的目标，基本都落在史莱克学院头上。

    

    毕竟，联邦会保护联邦百姓，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把史莱克城的百姓，当作联邦百姓了。

    

    联邦现在可以隐隐察觉他们的行动，他们做什么事，联邦都会隐隐有所察觉。

    

    但史莱克学院就不一样，真的容易被袭击。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安全。

    

    灵冰广场的爆炸，史莱克城商业区的纵火，学院外围巡逻队的伏击。

    

    一桩接一桩，像是盯死了史莱克。

    

    千古迭廷和唐门门主在联邦议会上不再主动开口，反正袭击的都是史莱克城内部，都是史莱克学院的资产。

    

    古月星衍对此没有动作。不是不管，是不需要管。

    

    他就没把自从税收改制后，离开史莱克学院的人当作联邦百姓，要知道，史莱克城都是用的史莱克学院自有货币，而外围才有用联邦币的。

    

    这些人，他还能勉强将他们当联邦百姓。

    

    鬼帝挑选目标的原则很简单——警戒心最弱的人。史莱克学院的强者最多，但强者越多，底下的人越松懈。

    

    万年的荣耀像一层厚厚的壳，壳外面坚不可摧，壳里面的人在壳里待久了，连抬头看天的习惯都忘了。

    

    鬼帝啄的就是这层壳里面的软肉。

    

    真是简单，好杀。

    

    出现怨灵的概率还高！

    

    联邦军部的战报每隔几天就送来一份，鬼帝的袭击记录密密麻麻。古月星衍翻完，合上，搁到一边。

    

    史莱克学院被打了，史莱克学院自己会打回去。

    

    古月星衍也不在乎史莱克学院的态度，也不会在乎在史莱克城内出现的邪魂师，完全不管。

    

    只有偶尔在联邦出没的邪魂师，古月星衍会在第一时间派人解决。不是仁慈，是联邦百姓交了税。交了税，联邦就得管。

    

    史莱克城的人用的是史莱克自己的货币。

    

    自己的城，自己守。

    

    至于税，我来收。

    

    窗外，明都的夜一如既往地亮着。

    

    而遥远之处，史莱克城的方向，今晚又有火光。古月星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火光映在杯沿上，明灭了一瞬，然后熄了。

    

    就在这时，联邦暗哨正在追踪一个邪魂师。

    

    暗哨从明都外郊一路追出来，穿过了七八座城镇和数道关卡。

    

    那邪魂师修为不高，魂王境界，但身法滑溜得像泥鳅，几次合围都被他钻了出去。

    

    暗哨的人没有急着收网，想看他往哪里跑。

    

    他一路往史莱克城的方向跑。

    

    不是迂回，不是兜圈子，是直奔。像有什么东西在史莱克城里牵着他。

    

    暗哨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报了一次方位，又报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语气变了——目标已经进入史莱克城外围，仍在向城内移动。

    

    古月星衍接到报告时正在书房。他合上手里的卷宗，只回了一句：“追进去。抓活的。”

    

    暗哨的人追进了史莱克城。邪魂师穿过外城那些用联邦币的街区，没有停；穿过几道早已废弃的旧关卡，也没有停。

    

    最后他停在了海神湖西岸的一片废墟前——那里是三个月前鬼帝袭击时炸毁的一处史莱克学院仓库，至今没有修复。

    

    他站在废墟中央，不动了，像是怕出卖什么一样。

    

    暗哨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将他按在地上。

    

    暗哨队长蹲下身，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他什么都不说。

    

    人被抓回了战神殿。审讯室的灯光惨白，邪魂师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魂力枷锁泛着冷光。审问持续了四个时辰。他的供词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前后矛盾，但核心指向了一件事。

    

    史莱克城内还潜藏着邪魂师。

    

    战神殿的审讯官将供词整理成册，送进了联邦议政厅。古月星衍翻开，从头看到尾，合上。

    

    陈新杰站在办公桌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管吗。”

    

    古月星衍摇头。上一次他摇头的时候，说的是“不需要管”。这一次他摇头，说的却是另一句话。

    

    “这次，管。”

    

    他站起身，从桌后走出来。

    

    陈新杰的眉头拧了一下。古月星衍没有等他问，继续说下去。

    

    “这邪魂师居然往史莱克城跑，只能证明史莱克城就是圣灵教的一处基地。城内肯定藏着大量的邪魂师。”

    

    陈新杰的嘴唇动了动。“那这么做——告诉史莱克学院？”

    

    古月星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直接围城，万一人家跑了怎么办。”

    

    不是问句，是决定。

    

    陈新杰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上次围城，想起天眷斗罗松开拳头时指缝里滴落的血，想起五千亿联邦币和三家势力的互相撕咬。

    

    想起古月星衍把“大不了再围一次城”说得跟出门买菜一样。他当时以为那是随口一说。

    

    现在他知道，不是。

    

    这货满脑子的就是抢钱。

    

    陈新杰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办公室。军靴踩在走廊里的声响渐远，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中央军团拔营，海神军团出港，七大军团的钢铁洪流再次向史莱克城的方向合拢。

    

    古月星衍站在窗前。远处史莱克城的方向，海神湖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上次围城，是因为史莱克的学员闯了联邦基地。这次围城，是因为邪魂师往史莱克城里跑。

    

    理由不同，方向一样。

    

    三日后，史莱克城重新被围。

    

    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合拢，炮口冷光如星。天眷斗罗站在海神阁窗前，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阵，沉默了很长时间。

    

    上一次围城，他知道原因。这一次，他完全不知道。

    

    龙夜月在他身后来回踱步，白发根根扬起。云冥的擎天枪已经显化在手。

    

    “这古月星衍又要做什么？”龙夜月喊道。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天眷斗罗的声音沙哑，“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