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斗罗身形掠出，穿过城墙，穿过军阵，落在指挥帐前。古月星衍就站在帐外，和上次一样，负手而立。

    

    天眷斗罗落地，没有寒暄，“为什么。”

    

    古月星衍看着他，“史莱克城中有圣灵教据点。”

    

    天眷斗罗的脸色一黑，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沉的东西。

    

    他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动，反驳不出来。

    

    这两个月，鬼帝的袭击全部落在史莱克城，一桩接一桩，比联邦其他所有城市加起来都多。

    

    邪魂师往史莱克城里跑，联邦暗哨一路追进去，抓了活口。

    

    这些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问道：“据点在哪？”

    

    “我要是知道，我还围城吗？”古月星衍说道。

    

    天眷斗罗的拳头攥紧，指节发出一声脆响。他转身，身形拔地而起，掠回史莱克城。

    

    落地时海神阁的石砖被他踩出两道裂痕。

    

    龙夜月和云冥迎上来，他没有解释，直接下令。

    

    “搜。全城搜，给我找出城内的邪魂师。”

    

    史莱克学院的教师、执法队、内院学员全部出动。

    

    海神湖沿岸、商业区、仓库区、珍贵的旧校舍——每一寸地皮都被翻了起来。

    

    天眷斗罗站在海神阁窗前，看着城内四处亮起的搜查灯光，下颌的肌肉一跳一跳。他知道古月星衍在做什么。

    

    这不是围城，是试探。试探史莱克学院的态度，试探史莱克学院还剩下多少骨头。

    

    搜不出来，就是史莱克包庇圣灵教。

    

    搜出来，就是史莱克藏匿圣灵教。左右都是史莱克的错。

    

    但这一口，他只能咬牙咽下。

    

    海神阁内，灯火通明。蔡月儿站在长桌末端，脸色铁青。

    

    “史莱克城中怎么可能有邪魂师！”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魂导金属，“两个月被袭击了十几次的是我们，死伤最多的是我们，现在反倒成了我们藏匿圣灵教？联邦就是故意在为难我们！”

    

    天眷斗罗转过身，看着她。

    

    蔡月儿被他看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闭嘴。”

    

    两个字，不高不低。蔡月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龙夜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天眷斗罗没有再看她，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搜。”

    

    浊世站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出海神阁。枫无羽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海神湖沿岸，浊世弯着腰，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过去。

    

    枫无羽在仓库区翻查着堆积多年的旧木箱，灰尘落了他满头满脸，他连掸都没掸一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找。

    

    海神阁内，蔡月儿咬着嘴唇坐了回去。天眷斗罗站在窗前，看着城内四处游走的搜查灯光。

    

    城外，古月星衍的军阵沉默如铁。

    

    “你看，我们就围城就好了，剩下的史莱克学院会干的。”古月星衍对着一旁的陈新杰说道。

    

    陈新杰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这t是在做服从性训练吗？

    

    而城中，史莱克学院翻遍了。海神湖沿岸，浊世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过去，仓库区，枫无羽翻完了最后一个落灰的木箱，灰尘落了他满头满脸。

    

    商业区、旧校舍、废弃的地下训练场——史莱克的执法队和内院学员像篦子一样把整座城篦了一遍。

    

    什么都没找到。

    

    天眷斗罗站在海神阁窗前，听着一个接一个传回来的报告。

    

    海神湖沿岸，无异常。仓库区，无异常。商业区，无异常。旧校舍，无异常。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越攥越紧。

    

    最后一批搜查队从灵冰广场方向撤回来时，领队的教师不敢抬头看他。

    

    “天眷冕下，全城除了传灵塔和唐门地盘外，都搜查完毕。没有发现邪魂师踪迹。”

    

    海神阁内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天眷斗罗转过身，“接着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锉出来的。

    

    “同时告诉传灵塔和唐门，今天必须将那邪魂师找出来。”

    

    传令的人掠出海神阁。

    

    片刻之后，传灵塔总部和唐门总部同时亮起了搜查的灯光。千古迭廷不在史莱克城，驻守的副塔主没有多问，打开了所有仓库的门。唐门的负责人沉默着将暗器工坊的钥匙交了出来。

    

    整座史莱克城都在翻找，每一寸地皮都在灯光下被反复照亮。

    

    传灵塔总部和唐门总部两方势力都无语了。

    

    从昨夜到今夜，搜查的灯光把两家的地盘照得通明。

    

    传灵塔的传灵使带着人把自己地盘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检查过了。

    

    唐门的负责人将暗地里的仓库，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丝毫暗道。

    

    两家的搜查报告在第二天的同一个时辰送到了海神阁。传灵塔驻地，无异常。唐门驻地，无异常。

    

    一天一夜，整座史莱克城被翻了个底朝天，连邪魂师的影子都没摸到。

    

    传灵塔的传灵使站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满地被翻乱的档案柜，嘴角抽了又抽。

    

    唐门的负责人蹲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被搬了三遍的木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家人隔着几条街，同时叹了口气。

    

    海神阁内，天眷斗罗还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沿上攥着，指节泛白。

    

    传回来的报告一封接一封搁在桌上，最上面那封写着四个字——暂无发现。

    

    史莱克城被翻了个底朝天，邪魂师的影子都没摸到。三方势力渐渐对史莱克城有邪魂师这事有了怀疑。

    

    千古迭廷先忍不住了，从驻地出来，穿过军阵，走到指挥帐前。唐门的负责人紧随其后。天眷斗罗也从海神阁掠出，落在帐外。三个人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好看。

    

    千古迭廷开口：“议会长，整座城都搜遍了，没有。联邦的情报是不是——”

    

    古月星衍站在帐外，和昨天一样，负手而立。

    

    “联邦调查的不会错。”

    

    千古迭廷的话被堵在半截。唐门门主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天眷斗罗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三个人站在帐前，夜风将军阵的铁锈味吹过来，混着史莱克城翻了一整天扬起的尘土味。

    

    咬咬牙，准备再去寻找一遍。

    

    此刻，那邪魂师躲在自己的基地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