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星衍回到自己的府邸。门在身后合拢,将明都的夜色和新闻发布厅的喧哗一并隔绝在外。
他穿过前厅,没有停留。走廊两侧的壁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拖长又缩短。
府邸深处,有一间他专门改造过的静室,四壁镶嵌着隔绝魂力波动的法阵,门板厚逾半尺。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四壁空空,只有地面刻着一座魂导法阵,阵纹从中央向八方延伸,像一张被钉在地上的蛛网。
他在阵中盘膝坐下。
极限斗罗对空间的掌握,只是初步。能撕裂,能瞬移。
这是大陆上所有极限斗罗的通用水平。
千古迭廷会,唐门门主会,天眷斗罗也会。他也就比其他人强一点。
强在精神力,还有自己的武魂和空间有一定关系。
但也就是强怎么一点。
小世界的雏形,那是接近神的领域。
他闭上眼睛。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渗入身下的魂导法阵。
阵纹依次亮起,从中央一点向八方蔓延,蓝白色的光芒将静室的四壁映成冷色调。
空间之力从他体内涌出。
从无到有,在已有的天地之间硬生生撑开一片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这比撕裂难上百倍。
魂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蓝白色的阵纹从地面浮起,悬在半空中,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第一立方寸的空间被撑开了。
古月星衍的眉头拧了一下。
魂力消耗骤然飙升,撑开的那一点空间像漏气的皮球,需要持续不断地灌注魂力才能维持形态。
他加大灌注量,空间向外扩张。
一尺,三尺,一丈。精神力在扩张的边缘编织着空间壁障,将虚无凝成看不见的薄膜。
空间继续扩张。
极限斗罗的魂力如渊如海,但撑开一片独立空间需要的魂力,比战斗时全力出手还要高出一截。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额角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
不知扩张了多少,他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他拿出身上的神器,借此孕育小世界。
那庞大的重量终于从他身上退去。
终究是无法做到类似神的伟力。
而这处小世界雏形,只有五个足球场大小,灰白色,空无一物。没有生命,没有水源,没有空气流通。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个空间雏形,离“世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盯着河图洛书看了很久。
开始思索,自己到准神后,如何跨出下一步。
他知道还可以凝聚神位。
可古月星衍知道,本体宗的先天秘法可以让身体达到神级,精神力也可以提升到神元境。
他的精神力也无限接近神元境了,但不清楚要如何跨出下一步。
他第一次感觉前路迷茫。
前路断绝,他知道,只有自己走出一条路。
前人没走完的,他要捡起来继续走。
他要做的,是把隧道打通。
古月星衍走出静室。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穿过前厅,推开府邸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明都夜市残余的烟火气。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夜空中的星辰。
体内星辰自行流转,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探入墨色天幕的深处。
星辰之光落下来了。
不是流星雨那种,是点点滴滴,像春夜的雨。
星光从那些距离斗罗大陆不知多少万里的光点上垂落,穿过云层,穿过明都的万家灯火,落在他周身。
星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蓝紫色光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星光裹着他,光点在他周身浮动,有的落在他掌心,像蜻蜓点水,碰一下又飘开。
有的落在他肩头,停驻片刻,渗入衣服布料,渗入皮肤,渗入经脉,汇入星光法则的运转之中。
他在石阶上站了很久。星光落了一层又一层,将他整个人染成淡淡的蓝紫色。
他盘膝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星光法则在体内缓缓加速。渗入经脉的星光被法则之力牵引,沿着魂力回路流转全身,在每一处节点沉淀、凝聚、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星辰的光和他体内的法则同频共振,光点不需要被强行炼化,它们自己愿意留下来。
留在他骨骼的缝隙里,留在魂力核心的深处,留在每一寸经脉之中。
极限斗罗的修为如渊如海,到了这个层次,每往上挪一寸都难如登天。但此刻,这渊海般深沉的修为,正在一寸一寸地上升。
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时,古月星衍睁开眼。蓝紫色的光晕从他周身缓缓敛去,像退潮时沙滩上的一层水膜。
他站起身,肩头和袖口还残留着几点星光,在晨光里明灭了一瞬,熄了。
修为涨了一截。
到了他这个层次,想要突破异常困难。
他转身走回府邸。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古月星衍在书房中坐着,开始研究下一步的修炼思路。
气血是身体的根基,精神力是意识的延伸,魂力是武魂的具现。
三者从来不是分开的。
谁都离不开谁。
修炼时却把它们拆成三条路,各走各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气血先从掌心涌出。
金色,宛若太阳般的气息从每一寸筋骨皮膜中蒸腾出来。
在掌心上凝成一团极淡的金雾,翻滚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神力接着落下,银白色的光丝一缕一缕地渗入金阳之中。
两种不同颜色的墨水倒进同一个水杯。
然后是魂力。蓝紫色的魂力从他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汇入掌心。
蓝紫色的星光、金色的日光、银白的月光,三种光芒同时注入其中。
三种力量在掌心上碰撞、挤压、渗透。
三种力量跟着同一个方向旋转。
三色光芒在掌心上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
古月星衍看着掌心那一点光芒,五指缓缓合拢,将旋涡握在掌心,压回体内。
那一点光芒从掌心没入,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经过丹田,经过识海,经过心脏。
他确定了,三者可以自然地融合在体内。
不过,这可能其他人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