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天眷斗罗的脸色变了。
削弱联邦实力,帮助圣灵教崛起——这两顶帽子,比灵冰斗罗剿灭圣灵教不彻底更重。重到史莱克学院扛不住。
天眷斗罗沉默着。他想反驳,但无从反驳。斗铠是魂师的第二生命,联邦军部的斗铠师是抵御邪魂师的主力之一。
史莱克收斗铠专利费,军部的装备成本就要翻倍,翻倍就要砍编制,砍编制就削弱联邦战力。
削弱联邦战力,谁最高兴?圣灵教最高兴。
这个逻辑链,古月星衍在两句话之间就焊死了。
他现在感觉古月星衍祖上是专门给人扣帽子的,这帽子扣的和祖传的一样。
刚反驳,就给我扣。
天眷斗罗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了。
会议堂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明德堂堂主看着这一幕,不解,这开团结束,这就赢了?
我明德堂以后的资金这么快就有长期饭票了。
想了想,他觉得应该回去给孔德明磕一个。
没准先祖抱有期待,自己的卫星研究就能突破了。
古月星衍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目光从天眷斗罗身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三家都敢怒不敢言啊,真怕这货突然翻旧账。
鬼帝还活着一天,这旧账就没完。
但鬼帝吧,这货每次出现,代表的就是恐怖袭击。
这货甚至可以拿自己来钓鱼。
比古月星衍可恶多了。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千古迭廷先开了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传灵塔,没有意见。”
唐门门主的手指在桌沿按了一下,指节泛白。“唐门,没有意见。”
天眷斗罗没有抬头。龙夜月的白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云冥瞳孔深处的枪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史莱克,没有意见。”
古月星衍放下水杯。“散会。”
他起身,从侧门走出去。军靴踩在石面上,声响渐远。
明德堂堂主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飘。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长期饭票,专利费。
明德堂账面上真金白银的数字。
他决定回去就磕头。
以后饭前一炷香,饭后一炷香。
会议堂里,三家势力的人陆续起身。
和上个月一样,不欢而散。
古月星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三方势力从侧门走出去。
“这么开心,是不是钱要少了。”
他不禁说道,感觉还是钱要少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明德堂堂主身上。
“墨红尘,卫星研究的怎么样了。”
墨红尘从席位上站起来。他的腿还有点飘,有钱了,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毕竟,明德堂可是联邦一大花钱大户。
“议会长,随我来吧。”他的声音压住了那点飘忽,稳了下来,“研究已经有所突破了。”
古月星衍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堂。
墨红尘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不是紧张,是迫不及待。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他伸手推开。
门后是明德堂的核心研究室,穹顶高阔,魂导灯光将整座大厅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大厅中央,一座数丈高的球形金属结构静静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魂导回路像血管一样密布在上面。
卫星。
古月星衍站在门口,目光从球形结构底部扫到顶端。
墨红尘走到球形结构下方,仰起头,灯光落在他脸上,将眼底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为了这东西,他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
“核心回路的真空幻境稳定问题,上个月解决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信号传输距离,地面测试已经达到预定轨道高度。议会长,根据现有数据,这东西有五成的概率上天。”
古月星衍没有说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走到卫星下方,仰头看着那些明灭的魂导回路。
周围的天地能量被回路吸入,在核心处转化为稳定的魂力波动,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心跳。
他看了很久。墨红尘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卫星核心魂力流转的低鸣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还需要多久。”
墨红尘的喉结滚了一下。“三个月。可能更短。”
古月星衍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头。
“资金明天到账。这东西,能不能在三年内完成。”
听到这话,墨红尘直接说道:“钱给够,能让我不停试错的话,我预计一年内就可以完成。”
古月星衍看了他一会儿。墨红尘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身上的实验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旧疤。
但这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攥着扳手,攥得骨节发白。
从实习研究员到明德堂一把手,这个人把一辈子都摁在了魂导研究上。
“一年。”古月星衍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资金明天到账。试错的钱,联邦出。”
他转过身,长靴踩过门槛。门在身后合拢之前,他的声音从缝隙里透进来。
“一年后,我要看到它在天上。”
门合拢。墨红尘站在原地,扳手握在手里,实验服的袖口微微发颤。不是手在抖,是整个人的血都在往上涌。
他也要做名留青史之人。
他也要为联邦带来科技的革命。
他转过身,面朝那颗未完成的卫星。指示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他攥紧扳手,走向测试台。
卫星上,还有两个问题没有解决。
第一个,信号穿透。卫星上天之后要和地面保持稳定通讯,这根本无法确认,只是理论上可行。
第二个,轨道稳定。卫星进入预定轨道后需要持续微调姿态,否则会被天体引力拖离轨道。
全都处于理论阶段。
墨红尘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公式写了擦、擦了写,黑板上的粉笔灰积了厚厚一层。
他在公式末尾划掉一个参数,填上新的。
开始不停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