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唐门就受到了舆论的侵蚀。

    

    头版头条挂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炫世唐门的门店就开始冷清了。天斗城旗舰店，星罗城分销处，天海城专卖柜——门可罗雀。不是没人买，是买了的人来退货。

    

    取暖器、制冷箱、照明灯、烹饪台，堆在店门口，退货单摞成小山。

    

    店员赔着笑脸解释，说事故率不到千分之一，说唐门的售后会负责到底。

    

    没人听。

    

    唐门门主坐在炫世唐门总部的办公室中，桌上摊着这个月的销售报表，曲线从报纸刊发那天起一头栽下去，像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棍。

    

    他的手指按在报表边缘，指节一点点泛白。

    

    “查。消息从哪出来的。”

    

    手下的人查了两天，回来报告——联邦新闻发布厅。唐门门主怒意从瞳孔深处溢出来，又压了回去。

    

    联邦新闻发布厅，那是古月星衍的地盘。

    

    可恶，打不过。

    

    最重要的是，这新闻都不是假的。

    

    只是刻意没有提日期而已。

    

    显得唐门的东西一时间特别的差。

    

    门店的退货还在堆。竞争对手的货开始往货架上摆。联邦魂导研究院旗下新成立的民用魂导器品牌，叫“明光”——取暖器比唐门的便宜一成，制冷箱的能耗比唐门低半档，照明灯的稳压回路用的就是孔德明的设计思路。

    

    古月星衍的队友来自一万年前，至于专利权，什么，你和土皇帝比流氓！

    

    谁定的专利法，我说受到保护，那就受到保护。

    

    毕竟，古月星衍恨不得联邦对每件魂导器都收专利税。

    

    魂导器之父可是孔德明。

    

    此刻的古月星衍，正在想办法收专利费。

    

    这流氓正在学法。

    

    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收费，毕竟，他敢强行用，我敢强行打。

    

    薄利多销的事情，都是互惠互利嘛。

    

    唐门门主看着报表上的曲线，和明光的曲线交叉。唐门的往下，明光的往上。

    

    它正一点点侵蚀唐门的市场份额。

    

    他攥紧报表，纸面皱成一团。

    

    窗外，炫世唐门的招牌还亮着，但灯光照着的街道上，行人拎着明光的包装盒，从唐门门店的玻璃门前走过，头都没回。

    

    古月星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联邦这个月的财报。明光的销售额呈现一条陡峭的上升线，唐门的市场份额出现一块塌下去的缺口。数字不会撒谎。他的手指在报表边缘敲了两下。

    

    抢别人钱的感觉，真不错。

    

    唐门好像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门店的退货堆成山，总部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降价，没有召回，没有新闻发布会，连一篇像样的声明都没有。

    

    万年的垄断做惯了，突然有人把碗从嘴边端走，他连筷子往哪伸都不知道。

    

    古月星衍合上财报，靠回椅背。唐门的工厂碎了七七八八，产能本来就不够。现在舆论一压，退货一涌，资金链绷得吱吱作响。

    

    不过主业是做军火的，应该还不止于死了。

    

    明光只需要做一件事，唐门降价，明光再降价，论运输链，谁能强过联邦。

    

    大不了，我路上设几道坎，给你收专费。

    

    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商业谋略，追着打就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窗外是明都的万家灯火。

    

    古月星衍研究了一整个月。

    

    他翻遍了联邦档案库最底层落灰的卷宗，从万年前日月帝国明德堂开始，一条一条地抠，一字一字地嚼。孔德明，日月帝国魂导器之父，十级魂导师，明德堂创始人。

    

    一万年了。

    

    唐门用了孔德明的稳压回路，传灵塔用了孔德明的魂力转化结构，史莱克用了孔德明的魂导阵列。

    

    全大陆的魂导师都在孔德明的技术底座上盖房子，盖了一万年，没交过一分钱。

    

    “我不收钱谁收钱。”古月星衍合上卷宗，尘埃在光柱里翻飞。

    

    “这一万年你没有收到钱，我帮你补收了。”

    

    一个月后，联邦议会再次开启。

    

    会议堂的穹顶灯光全部亮起，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千古迭廷在，唐门门主在，天眷斗罗在，龙夜月在，云冥在。

    

    三大势力的人一个不少，脸色比上个月更难看。

    

    看模样，唐门门主似乎都快被气得命不久矣了。

    

    炫世唐门的市场份额这个月跌了四成，明光的招牌已经挂满了联邦各城的商业街。

    

    古月星衍从侧门走进来。长靴踩在石面上，声响不紧不慢。

    

    他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身后的投影屏亮起来，孔德明的肖像和万年前的专利条约原文并排陈列。

    

    “孔德明，明德堂创立者，魂导器核心技术专利持有人。”他的声音不高，“根据专利条约第十七条第三款——后世所有基于联邦魂导研究院核心技术体系的商用魂导器，均需按销售额的百分比向明德堂缴纳专利费。”

    

    此时，当代明德堂堂主微微一愣，开团了？

    

    不是，咋不提前说一声。

    

    我没准备啊。

    

    想了想，他决定等带飞。

    

    会议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多少年以前的事了，现在拉出来，你联邦穷疯了！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能反驳。孔德明的肖像挂在投影屏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这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古月星衍靠回椅背。“专利费的费率，联邦已经核算完毕。民用魂导器百分之一，军用魂导器百分之五。追缴千年。”

    

    “诸位，没有意见吧。”

    

    安静持续了很久。

    

    天眷斗罗沉默片刻，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会议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这么说，那我史莱克学院斗铠的专利，也不是不可以收。”

    

    龙夜月猛地抬起头。云冥瞳孔深处亮了一瞬。

    

    终于要古月星衍倒霉，终于要威胁到他了吗！古月星衍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天眷斗罗。”他的声音不高，“我说的是魂导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天眷斗罗脸上。

    

    “至于斗铠——这种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东西，你想收专利？”

    

    “削弱我联邦实力！”

    

    “你是想帮助圣灵教崛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