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
林渊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镇外那道光。金鳞印的分身悬浮在半空,比昨夜更亮了。那三个人的帐篷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他们在准备。
金傲天快来了。
阿九从铺子里探出头来。
“林渊,你真不让我们去?”
林渊没有回头。
“不让。”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活着回来。”
林渊说:“好。”
阿九缩回去了。
林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铺子。
那些魂都挤在角落里,看着他。阿九蹲在最前面,阿笑靠在他旁边,阿泪抹着眼泪,阿风急得直搓手,阿慢慢慢地坐在最后面,阿树从房梁上探下头,阿默靠在墙上,阿实憨憨地站着,阿馋抱着茶壶,阿山和阿月站在窗边。
林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走了。”
阿九站起来。
“林渊——”
林渊看着他。
阿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小心。”
林渊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镇外帐篷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方姓管事的脸色很难看。他不停地搓着手,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
“姓林的靠谱吗?”
孙姓管事冷冷地看着他。
“你怕了?”
方姓管事咽了口唾沫。
“金傲天是至尊阶。咱们三个加一起,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
孙姓管事没有说话。
姓钱的符印师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漏洞符文。他的手指在那些线条上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漏洞……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个人。
“这东西,能让金鳞印崩溃。”
方姓管事的眼睛亮了。
“真的?”
姓钱的点头。
“真的。”
方姓管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他咬了咬牙。
“干。”
孙姓管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金傲天来了。
没有车马,没有随从。他一个人,从镇外那条官道上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但那道金鳞印的分身,在他走近的时候猛地亮了起来。光芒铺天盖地,把整个落云镇照得通亮。
林渊站在镇口,看着他。
金傲天在他面前三丈外停下。
他打量着林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林渊没有说话。
金傲天说:“我查过你。三个月前来的落云镇,没有财元,没有背景,什么都没有。三个月后,你把我的人挖走了一半,把我的符印破了,把我的封锁令当废纸。”
他顿了顿。
“你是什么人?”
林渊说:“你猜。”
金傲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那道金鳞印的分身飘过来,悬浮在他头顶。
“你那道帝阶符印,是假的。我看得出来。”
林渊没有说话。
金傲天继续说:“但那三个蠢货看不出来。他们被你骗得团团转,还以为找到了靠山。”
他看着林渊,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知不知道,他们身上都有我留的漏洞?”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傲天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抽干他们的财元。他们以为自己在帮你,其实是在帮我试探你。”
他笑得很开心。
“你策反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我故意让你策反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想过。”
金傲天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渊说:“他们身上有漏洞,我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道“符印反噬术”,展开,让金傲天看。
“你知道这道符印,是用什么画的吗?”
金傲天眯起眼睛,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他看不懂。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威胁。
林渊说:“八千多两财元。三天时间。一道专门用来对付你的符印。”
他把那张纸收起来,看着金傲天。
“你让他们来试探我,我就让他们把我引到你面前。你在我身上留漏洞,我就在你符印上找漏洞。”
他抬起手,手背上那道光纹亮起来。
“你的金鳞印,是用十三道源纹炼成的。你找到了十二道,差一道。你一直想找的那一道——”
他顿了顿。
“是我姐。”
金傲天的脸色变了。
林渊看着他。
“你把我姐关在哪儿?”
金傲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猜。”
林渊没有猜。
他抬起手,那道“符印反噬术”从他怀里飞出来,在空中展开。
光芒炸开。
金傲天头顶那道金鳞印的分身,猛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