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渊没有睡。
他把那三个被策反的高管送走之后，就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那张破解出来的漏洞符文，一动不动。阿九劝了他几次，他都只是摇摇头。
天亮的时候，老余来了。
他推门进来，在柜台前坐下，看着林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找到了？”
林渊点了点头。
老余伸手，示意他把那道符文给自己看看。林渊犹豫了一瞬，还是递了过去。
老余低头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三十年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十年了，我终于看见了。”
林渊看着他。
“你见过？”
老余摇头。
“没见过。但我听过。金傲天那枚金鳞印，据说是用十三道源纹炼成的。十三道源纹，十三个漏洞。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个，就能让它崩溃。”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
“你找到了一个。”
林渊沉默。
老余问：“那三个，可信吗？”
林渊说：“不可信。”
老余愣了一下。
林渊继续说：“但他们怕金傲天，更怕失去现在的东西。只要我给的比金傲天多，他们就会站在我这边。”
老余看了他很久。
“你比你姐狠。”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背抬起来，让老余看那道光纹。
“她还活着。我得快点。”
老余点了点头。
“三天后，金傲天会来。你打算怎么打？”
林渊说：“先用那三个人，把金鳞印的漏洞触发。只要金鳞印一乱，金傲天的财元就会失控。那时候——”
他顿了顿。
“我去找他。”
老余眯起眼睛。
“找他？你知道他在哪儿？”
林渊说：“孙姓管事会告诉我。”
老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三天后，我帮你看着那几个小的。你专心对付金傲天。”
他走了。
阿九从后面钻出来。
“林渊，老余到底什么人？”
林渊说：“不知道。”
阿九问：“那他可信吗？”
林渊说：“他手上也有源纹的痕迹。”
阿九愣住了。
林渊说：“他以前也守过。后来守不住了。”
阿九沉默。
林渊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笔。
“这三天，我要画一批符印。”
阿九问：“画什么？”
林渊说：“给那些掌柜的。三天后不管打成什么样，他们的生意不能断。”
阿九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渊，你变了。”
林渊没有抬头。
“哪儿变了？”
阿九说：“以前你只想着守地脉。现在会想这些了。”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画。
“姐教我的。”
第一天，林渊画了三十道符印。
那些掌柜的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一脸紧张，出门的时候都眉开眼笑。
阿九在门口放风，一边放一边数。
“二十三个……二十四个……二十五个……”
数到三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九把门关上，走到柜台前。
“林渊，今天三十个。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有多少财元了？”
林渊说：“五千多两。”
阿九的眼睛瞪大了。
“五千多两？这才多久？”
林渊摇了摇头。
“不够。”
阿九愣住了。
“五千多两还不够？”
林渊说：“金傲天的财元，是以百万两计的。”
阿九的嘴巴张大了。
林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继续画。
第二天，又画了三十道。
那些掌柜的比昨天更多了。有的是来买符印的，有的是来打听消息的，有的是来表忠心的。
林渊一律收了财元，画了符印，打发走。
阿九数着那些财元，手都在抖。
“林渊，咱们现在有八千多两了。”
林渊点了点头。
“还不够。”
第三天，林渊没有画符印。
他把那八千多两财元全部拿出来，铺在柜台上。
阿九看着那一堆亮晶晶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林渊，你要干什么？”
林渊说：“画一道符印。”
阿九愣住了。
“一道符印，用八千多两？”
林渊点头。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最大的纸，开始画。
那些线条在他手下成形，一笔，一笔，又一笔。每一笔落下，就有一道财元从那一堆里飘起来，融入那道符文里。
阿九看着那些财元一点一点消失，心疼得直抽抽。
“林渊，这符印画完，咱们就穷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画。
一个时辰后，那道符印画完了。
那些财元也消失了。
林渊把那张纸拿起来，看着上面那道复杂的符文。
比之前那道破解出来的漏洞符文，更复杂。
那是他用了三天时间，用八千多两财元，画出来的——
符印反噬术。
他把它收进怀里。
阿九在旁边问：“这东西，能对付金傲天吗？”
林渊说：“能。”
阿九问：“有多大把握？”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三成。”
阿九的脸色变了。
“三成？你花了八千多两，只有三成把握？”
林渊说：“三成已经很多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镇外那道光。
金鳞印的分身还在发光。
但那三个人的帐篷里，灯火比前几天更亮。
他们在准备。
明天，金傲天就会来。
林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躲在铺子角落里的魂。
阿九，阿笑，阿泪，阿风，阿慢，阿树，阿默，阿实，阿馋。
还有阿山和阿月。
十一个魂，十一道目光，都看着他。
林渊说：“明天，你们别出去。”
阿九第一个跳起来。
“凭什么？”
林渊看着他。
“金傲天是至尊阶。你们出去，帮不上忙。”
阿九的脸涨红了。
“我们——”
林渊打断他。
“你们在，我就分心。”
阿九愣住了。
林渊看着他，看着这张痞里痞气的脸，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
“阿九，你在里面等我。等我回来。”
阿九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林渊又看了看其他那些魂。
“你们都等着。”
那些魂一个一个点头。
阿笑说：“等你回来，我给你笑一个。”
阿泪说：“我等你回来再哭。”
阿风说：“快，快去快回！”
阿慢慢慢地说：“慢……慢点也行……”
阿树说：“我爬树上等你。”
阿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实憨憨地笑。
阿馋抱着茶壶，说：“等你回来喝茶。”
阿山和阿月也点了点头。
林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门外。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