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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疆城。
夜色浓如泼墨,将整座城主府尽数笼罩,四下静谧无声。
内院深处,唯有晚风穿廊过院,轻拂檐角铜铃,掠过枝头花叶,只余下细碎簌簌的轻响,更衬得庭院幽深安宁。
廊下宫灯早已熄了大半,仅余几盏昏黄灯火,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暖融融的光晕缓缓晕开,将脚下青石板路映得朦胧柔和,平添几分温婉意境。
柳萱儿的居所,在府邸西院最深处,是府中最清幽僻静的所在。
院中种着数株海棠,正值暮春盛放时节,粉白花瓣层层叠叠,沐着满地清辉月色,泛着温润柔和的柔光,宛若月下仙葩。
晚风轻拂,花枝微微颤动,细碎花瓣簌簌飘落,如一场温柔缠绵的花雨,轻轻铺满青石小径,淡淡暗香随风浮动,沁人心脾,醉人心神。
司徒俊轻推木门而入时,柳萱儿正临窗坐在妆台前,手执象牙梳,缓缓梳理着一头如瀑长发。
她身着一袭绯色软缎寝衣,衣料轻薄如云,松松垮垮裹在身上,仅用一根素色丝带轻束腰间,不经意间便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身姿线条柔美婉转,尽显女子温婉。
乌黑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眉眼间染着几分睡前的慵懒倦意,眼尾微微上挑,反倒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妩媚娇柔。
听得门扉轻响,她手中梳篦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面前铜镜,镜中恰好映出司徒俊挺拔的身影。
看清来人,柳萱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笑意,眼波流转,顾盼间尽是女子独有的柔情缱绻。
“夫君今日怎得空闲,来我这小院之中?”
她轻轻放下象牙梳,起身缓步相迎,身姿曼妙如风中扶风杨柳,寝衣下摆随步履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腰肢与温婉曲线,声音柔婉似水,又带着几分娇嗔,继续轻声问道:
“怎不去陪芸娘姐姐她们?”
司徒俊微微一笑,并未急于答话,只是迈步走到她身前,抬手轻轻拂过,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温柔地别至耳后。
柳萱儿睫毛轻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绯红,却依旧抬眸望着他,眼底波光潋滟,满是柔情与笑意。
“是芸娘她们,把我赶到你这里来的。”
司徒俊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宠溺,抬手轻扶她的肩头,温声道:
“你的头发还未梳好,我来帮你。”
说着,他便温柔地将柳萱儿按回妆台前落座,随即移步至她身后,拿起案上的象牙梳,细细梳理着她垂落的长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偶尔笨拙擦过她小巧的耳廓,便惹得柳萱儿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红晕更浓。
菱花铜镜之中,两道身影相依相偎,光影交融,暖意融融。
司徒俊一身玄色锦缎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间,此刻褪去所有锋芒,满是难得的柔和。
柳萱儿身着绯色寝衣,长发垂肩,眉眼含羞带怯,脸颊绯红欲滴,恰似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绽放的夜来香,静谧温婉,又妩媚动人,自成一番绝色。
“夫君今夜,似乎与平日不太一样。”
柳萱儿轻声开口,抬眸望向镜中的他,眼底藏着几分浅浅疑惑,更多的却是难掩的羞涩与悸动。
“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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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手中梳发的动作未停,声音愈发柔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缓缓说道: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
柳萱儿微微歪头,眸光里泛起几分好奇,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
司徒俊微微一笑却未再多言,缓缓放下手中梳篦,转头望向门外,沉声唤道:
“翠竹,把水端进来吧。”
片刻后,侍女翠竹端着一盆热气袅袅的温水轻步走入,盆沿搭着一方柔软棉巾,水汽氤氲升腾,瞬间让屋内暖意满满。
翠竹俯身,正要将铜盆放在柳萱儿脚边,司徒俊却率先伸手,稳稳接过铜盆,温声道:
“翠竹,这里无需你伺候,退下吧。”
翠竹先是一怔,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轻声应下,轻手轻脚退出门外,还细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屋内再无旁人,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将光影揉得细碎朦胧,映得柳萱儿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
“夫君,你这是……”
看着司徒俊端着铜盆,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身,柳萱儿眸中满是错愕,随即猜到了什么,声音微微发颤。
司徒俊将铜盆稳稳置于她脚边,抬眸望向她,眼底含着温柔浅笑,更有万千岁月沉淀的感慨,缓缓开口:
“还记得当年在北疆旧府,我还是府中一介微贱仆役,侥幸闯过府兵试炼活下来,那日你召我前去问话,便是我这般,跪地为你洗的脚。”
一语落地,柳萱儿心头猛地一颤,尘封多年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那时,她是北疆城主北霸天最得宠的妾室,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一颦一笑皆受众人追捧;而司徒俊,不过是府中最不起眼的低等仆役,每日端茶倒水、俯首伺候,卑微如尘埃,任人随意差遣。
那日她为试探司徒俊的忠心与耐性,故意命他跪地侍奉,亲自为自己濯足。
彼时她眉眼高傲,从未曾正眼瞧过司徒俊分毫,只当他是府中万千仆役里最普通的一个,转瞬便会遗忘。
可谁曾想,世事流转,命运弄人。
如今的司徒俊,不仅修为高深已至化神,更是手握北疆生杀大权,威震一方的城主;而自己,却从昔日高高在上的城主小妾,沦为了他后院之中,一心倾心于他、满心依恋的妻妾。
这般云泥之别的身份转换,天差地别的境遇更迭,当真是造化弄人,奇妙又令人唏嘘不已。
“那时……”
柳萱儿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鼻尖酸涩:
“那时我从不知,日后会与夫君你结为道侣,相守相伴,所以……”
司徒俊温然一笑,不等她说完,便轻轻托起她的玉足,指尖轻柔地缓缓褪下绣鞋,温声打断:
“若没有那一次你的试探,我又怎能靠近你,守护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