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秦少琅这才迈开脚步,走进了县衙的大门。
那几个黑衣人一言不发,身影一闪,便朝着后院的方向退去,速度很快。
“先生!要追吗?”一名校尉请示道。
“不用。”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正被人从大牢里解救出来的张诚家眷身上,“先救人。”
他穿过人群,走上通往后衙的台阶,登上了刚才李县尊站立的墙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看着被士兵们搀扶出来、仍然心有余悸的家眷们,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后院。
张诚已经冲了过去,抱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泣不成声。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可秦少琅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顺利了。
那几个黑衣人退得太干脆了。
他们遇到危险,便果断放弃了棋子以求自保。
可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自己的医术和药材。
就这么放弃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冲着下方正在安抚家人的张诚大吼:“张诚!快!清点人质!看看少了谁!”
秦少琅那一声爆喝,让刚刚脱险的众人心头一紧。
张诚正抱着自己的婆娘和娃子,泣不成声,闻言猛的一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先生?人……人都在这儿啊……”
他环顾四周,被解救出来的家眷们虽然个个面带惊恐,但都聚在一起,正被士兵们安抚着,粗略一看,人数似乎没错。
“清点!每一个人!核对姓名!”秦少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站在高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下方每一张脸。
张诚不敢怠慢,连忙擦了把脸,将妻儿交给身边的亲兵,开始大声组织人手,挨个核对身份。
县衙前院,一时间又陷入了新的紧张气氛中。
“张校尉家眷,齐。”
“李主簿家眷,齐。”
“王队正家眷……”
一个个名字被报出,一个个家庭在确认亲人无恙后,抱头痛哭。
骚动的人群中,林福跌跌撞撞的从墙头跑了下来,他冲到秦少琅面前,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先生……婉儿……婉儿她……”
秦少琅的心猛的一沉。
他之前派人去城墙传话,让林福和林婉儿待在城头,盯住县衙动静。
“我让她待在城墙上,别动!”林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可就在刚才,县衙后院爆炸的时候,她说肚子不舒服,想……想去趟茅房……我让她快去快回,可……可等到现在都没回来!”
就在这时,负责清点人数的张诚也跑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先生,都……都核对过了,被抓的官眷都在,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
但偏偏少了林婉儿。
秦少琅的脑子嗡的一声。
太顺利了。
攻破县衙,解救人质,甚至那几个黑衣人的撤退,都太过顺利。
他原以为对方是放弃了李县尊这颗棋子以求自保。
现在他明白了。
他们是借机脱身!
整个县衙,从李县尊造反,到抓捕人质,再到拼死抵抗,都他妈的是一个幌子!
对方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自己!
或者说,是自己所代表的医术!
当他们发现无法活捉自己这个神医本人后,就启动了备用方案。
他们带走了林婉儿!
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看得多了,学得也多,甚至亲眼见过自己做外科手术的女孩!
他们要的是能持续制造出神药的方法!
“他妈的!”
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股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周身一冷。
他猛的从墙头上跳下,落地无声,径直走向那个瘫在地上的李县尊。
“先生!”张诚连忙跟上。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走到李县尊面前,蹲下身。
李县尊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气,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求饶:“秦先生,不……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们逼我的!我……”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李县尊的求饶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秦少琅面无表情的抓着他的左手手腕,只是轻轻一错,就将他的腕骨直接掰断。
剧烈的疼痛让李县尊的脸瞬间扭曲,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我问,你答。”秦少琅的声音很平静,“说错一个字,下一根。”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李县尊疼得涕泪横流。
“带走那个女孩的人,往哪边走了?”
“西……西城门!他们说去西城门迎接王师!”
“王师?哪路王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县尊哭喊着,“他们只给了我蝎子令牌,让我配合行事,说事成之后,保我做浔州知府!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秦少琅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
这个蠢货,只是被推到台前送死的。
秦少琅松开手,站起身。
“张诚!”
“末将在!”张诚立刻挺直了腰杆。
“封锁全城!特别是西城门!许进不许出!任何企图冲撞城门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是!”
“把所有俘虏和降兵,全部关进大牢,派重兵看管!把这个废物也拖下去,让他跟他的王师在牢里团聚!”
“是!”
张诚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秦少琅手一挥,指向那五百名精兵:“还能动的,跟我来!”
“先生,我们去哪?”一名校尉问道。
“追人!”
秦少琅翻身上马,冷冷看着前方,“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医术吗?”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这双手除了救人,还能做什么!”
……
西城门。
与北门和县衙的战况不同,这里一片死寂。
城门大开着,几名守城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是被人从内部偷袭所杀。
秦少琅勒住缰绳,看着洞开的城门和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敌人已经出城了。
“先生,要追吗?”校尉驱马上前。
“追。”秦少琅吐出一个字,“分出两队人,沿着官道左右两翼搜索!看看有没有车辙印或者马蹄的痕迹!”
“是!”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秦少琅却没有立刻动,他跳下马,走到一具守城士兵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检查着尸体上的伤口。
一刀毙命,伤口在脖颈,干净利落。
是高手所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城门内外。
地面上很干净,对方做了处理,没有留下明显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