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一名去搜索的士兵骑马飞奔回来,“官道上没有发现,但是……在西边约两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秦少琅眼神一凝,立刻翻身上马。
“带路!”
一行人策马扬鞭,很快就赶到了那片小树林。
林中,几匹马被拴在树上,正在不安的刨着蹄子。
而在旁边的空地上,丢弃着几件带血的黑衣,和一些蒙面的黑布。
正是之前在县衙里出现的那些蝎子组织的人留下的。
他们在这里换了衣服,换了马。
“狗娘养的!”一名校尉低声咒骂道,“他们这是想混进普通百姓里逃走!”
秦少琅没有说话,他跳下马,在空地上检查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点微光吸引。
他走过去,蹲下身,从泥土里捻起一枚银质耳坠。
耳坠的样式很简单,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认得这个耳坠。
是林婉儿的。
他之前送给苏瑾和林婉儿姐妹一人一对,苏瑾的是兰花,林婉儿的正是梅花。
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线索!
秦少琅攥紧了手里的耳坠,银饰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在被劫持的危急关头,竟然还能保持冷静,想办法给自己留下线索。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树林更深处。
“他们没走远。”
秦少琅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十分肯定。
“换装换马,说明他们想隐藏行踪,骑马的目标太大。”
他看向校尉:“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这样的?”
那校尉思索片刻,猛的一拍大腿:“先生!是黑水河!从这里往西走不到十里,就是黑水河的渡口!过了河,对面就是南阳郡的地界了!那里山多林密,一旦让他们进了山,就再也找不到了!”
“渡口。”
秦少琅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将那枚耳坠小心的放进怀里,重新上马。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沉稳有力。
“所有人,上马。”
五百名士兵齐刷刷的翻身上马,在黑夜里,组成一个沉默的方阵。
秦少琅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白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刀锋遥遥指向西方的黑暗。
“杀。”
一个“杀”字落下,再无半句废话。
五百骑卷起烟尘,朝着西方的黑暗狂奔而去。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震动着地面。
士兵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连续的作战让他们的身体早已逼近极限,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只是沉默的跟随着最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队伍中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马蹄声。
一名校尉催马赶上,与秦少琅并行,压低了声音:
“先生,弟兄们和马匹都快撑不住了,这样全速奔袭,恐怕撑不到十里。”
秦少琅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撑不到,也得撑。”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冰冷生硬。
“传令下去,谁的马跑死了,就去抢敌人的。自己跑死了,身边的人就带着他的刀继续前进。”
“到了地方,活人喘气,死人出刀。”
校尉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水汽渐浓,隐约能看到远处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河岸边摇曳。
黑水河渡口,到了。
秦少琅猛地勒住缰绳,高高举起右手。
身后五百骑令行禁止,瞬间从狂奔化为静止,战马不安的刨着蹄子,喷着粗气。
“全体下马,保持安静。”
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
秦少琅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将环首刀重新收回鞘中,对着身旁的校尉下令:
“张诚不在,你来指挥。”
“你带四百人,从南面林地绕过去。一炷香后,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给我用尽全力呐喊冲杀,弓箭往天上放,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用出来。”
“先生,这是要……”校尉有些不解。
“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南边去。”
“那您呢?”
秦少琅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剩下的一百名精锐,又指了指北面黑漆漆的河岸。
“我带人,去摸了他们的老巢。”
校尉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秦少琅不再多言,对着那一百名士兵一挥手,身形一闪,率先没入了河岸边半人高的芦苇荡中。
一百名士兵悄无声息的跟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芦苇荡里满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但一百多人前进,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秦少琅伏在最前方,拨开最后一丛芦苇,远处的渡口尽收眼底。
一艘不小的渡船正停靠在简陋的木制码头上,船上和码头边,有十几个身影在来回走动。
他们已经换下了黑衣,穿着普通的短打劲装,但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林婉儿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靠在船头的一根桅杆上。
她脸上满是泪痕,正借着船上灯笼的微光,拼命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一个身材高瘦,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正在码头上踱来踱去,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他娘的!接应的人怎么还没到!误了时辰,谁都担待不起!”
秦少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一名神射手会意,悄悄的取出一支短哨,含在嘴里。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南边的树林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贼人休走!纳命来!”
数百人齐声呐喊,喊杀声震动了整个河岸。
同时,上百支箭矢从林中射向天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渡口旁的十几个悍匪立刻被惊动,纷纷拔出武器,紧张的望向南边。
“怎么回事?有追兵!”
“快!保护渡船!准备迎敌!”
山羊胡头领脸色一变,喝道:“慌什么!几个毛贼而已!守好船!其他人跟我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
“动手!”
秦少琅一声低喝,从芦苇荡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
他身后的一百名精兵紧随其后,冲向乱了阵脚的敌人。
秦少琅越过那些喽啰,直扑码头上的渡船。
“不好!是北边!”
一个反应快的悍匪刚刚喊出声,一支羽箭就贯穿了他的咽喉,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倒了下去。
杀戮在瞬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