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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说“试试”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伍丁看了他一眼,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紧张、一丝犹豫、一丝“其实我很害怕”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这张脸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下藏着什么,只有拉斐尔自己知道。
“你知道进入别人的意识海有多危险吗?”伍丁问。
“知道。上次你进我的意识海,差点出不来。”
“那你还要去?”
“因为上次你进了我的意识海,把我救出来了。这次轮到我。”
伍丁沉默了片刻。“行。那我跟你说一下流程。我用‘真实之眼’把你的意识投射到克隆体的意识海里。你在里面找到‘幽灵’,把他引出来。我在外面接应。引出来之后,我用‘真实之眼’把‘幽灵’困在‘虚无之证’里。完事。”
“听起来很简单。”
“听起来。做起来不一定。”
“那做起来有多难?”
伍丁想了想。“你上次在意识海里被自己的第二人格追着打,记得吗?”
“记得。”
“这次你要面对的,是几百年来无数‘幽灵’意识的集合体。比你的第二人格强大一百倍。”
“一百倍?”
“可能更多。我没法精确计算。”
拉斐尔笑了。“那你别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他走到平台前,看着克隆体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在睡觉。但拉斐尔知道他没有睡。“幽灵”在他的意识海里,在等,在等他们激活“虚无之证”,在等他们犯错,在等他们自己走进陷阱。
“准备好了吗?”伍丁问。
“准备好了。”
“那我开始了。”
伍丁的“真实之眼”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入拉斐尔的眉心。拉斐尔闭上眼睛,身体软倒。赫德拉姆一把扶住他,把他靠在操作台旁边。
“看着他。”伍丁说,“别让任何人碰他。”
“你呢?”赫德拉姆问。
“我也进去。”
“你也进去?你能同时进两个人的意识海?”
“不能。但我可以留在边缘,接应他。”
伍丁闭上眼睛,额头的“真实之眼”印记再次亮起。这一次,金色的光芒没有射向拉斐尔,而是射向平台上的克隆体。
核心控制室安静了。
七个人,三个“睡着”了——拉斐尔、伍丁、克隆体。四个醒着——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丽璐、佐伯。五个人?不对,四个?丽璐掰着手指数了数,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佐伯,四个。她自己呢?她也在醒着。那就是五个。她数学不太好,但这种时候数人头还是数得清的。
“他们进去了。”蒂雅轻声说。
“多久能出来?”丽璐问。
“不知道。”
“如果他们出不来呢?”
蒂雅没有回答。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和上次进入自己意识海时的白色空间不同,这里是灰色的,灰得像雾,灰得像霾,灰得像里斯本冬天最常见的阴天。
“伍丁?”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伍丁,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在意识海里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开始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走。灰色的雾在他周围流动,像无数条缓慢游动的蛇。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雾里,从脚下,从头顶。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千个人同时在说话,但说的内容是一样的。
“你来了。”
拉斐尔停下脚步。“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该来。”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家的事。”
灰色的雾散开了。前方,站着一个人。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体型,一模一样的脸。但穿着黑色的“星陨会”制服,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
“幽灵。”拉斐尔说。
“幽灵”笑了。那张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一个拉斐尔永远不会做的表情——冰冷、嘲讽、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是你。”幽灵开口,声音是无数声音的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一部庞大的合唱团,“你是我。我们流着相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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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拉斐尔拔出“原初之誓”,“你没有理想,没有伙伴,没有爱。”
幽灵笑得更深了。“我有。只是我的爱,是对秩序的爱。不是你们那种幼稚的、靠感情维系的、脆弱得像纸一样的‘爱’。”
“秩序?”
“对。秩序。没有混乱,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一切都按照计划运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世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运转,永不犯错。”
“听起来很无聊。”
“无聊?无聊是因为你习惯了混乱。你以为自由就是混乱,以为快乐就是无序。不。真正的自由,是在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真正的快乐,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拉斐尔看着幽灵的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的、像数学公式一样的理性。
“你被关了多少年?”拉斐尔问。
幽灵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是无数‘幽灵’意识的集合体。从第一代到现在,几百年了。你被关在这个克隆体的身体里,被关在‘虚无之证’里,不能出去,不能见光,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你不累吗?”
幽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累。”他说,“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了什么?”
“为了秩序。”
“你连自己都牺牲了,还怎么维护秩序?”
幽灵沉默了。
拉斐尔向前走了一步。“你不是为了秩序。你是为了逃避。逃避混乱带来的不确定性,逃避自由带来的责任,逃避活着本身的风险。你把自己关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安全。但安全不是活着。安全只是——没死。”
幽灵的瞳孔——纯黑色的瞳孔——出现了一丝裂缝。不是物理上的裂缝,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懂什么?”幽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无数声音的重叠,而是一个单一的、沙哑的、疲惫的声音,“你才活了二十多年。我活了——几百年。我看过无数王朝兴衰,看过无数生死离别,看过无数因为混乱而导致的悲剧。你以为你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拉斐尔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活着,就是要面对混乱。面对不确定。面对风险。逃避这些的人,不叫活着,叫等死。”
幽灵的瞳孔裂缝扩大了。
“你——”
拉斐尔举起“原初之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讲道理。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幽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的冷笑、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解脱的笑。
“你比你父亲勇敢。”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但你父亲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以为,只要封印了‘虚无之证’,一切就结束了。不。‘虚无之证’只是工具。真正的问题,是人心。只要还有人恐惧混乱,只要还有人渴望秩序,‘幽灵’就会重生。不是我。是下一个我。下下一个。永远。”
“那就一直打。”拉斐尔说,“打到没有人恐惧混乱为止。打到没有人渴望秩序为止。”
“那是永远。”
“那就打到永远。”
幽灵看着他,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个人,太倔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幽灵张开双臂。“来吧。结束这一切。”
拉斐尔举起“原初之誓”,白光炸开,吞没了一切。
核心控制室里,克隆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眼神,而是一种——混乱的、挣扎的、两种意识在争夺控制权的眼神。
“他在反抗。”伍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醒”了,满头大汗,“‘幽灵’在试图强行控制克隆体。”
“阻止他!”拉斐尔也“醒”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克隆体抬起手,指向“虚无之证”。黑色的光芒炸开了,不是“虚无之证”在发光,而是它在吸收光——周围所有的光都被它吸了进去。
然后,“世界之灵”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他在尝试逆转‘世界之轴’!他要让时间倒流,回到‘星陨会’的全盛时代!”
“阻止他!”拉斐尔喊道。
七个人同时冲向克隆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