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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说“阻止他”的时候，七个人同时冲向克隆体。但来不及了。“虚无之证”的黑色光芒已经炸开，像一颗黑色的太阳在核心控制室中央升起。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时间本身开始倒流。
拉斐尔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他往前冲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往前，而是在往后。不是身体在往后，是时间在往后。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变年轻——不是变年轻，是回到几分钟前的状态。伤口的愈合，不是愈合，是消失。不是“好了”，是“根本没发生过”。
“它在倒流时间！”伍丁喊道。
七个人同时停下脚步——不对，他们不是自己停下的，是时间倒流让他们的动作“重置”了。每个人都在后退，不是走向克隆体，而是走向自己的过去。
拉斐尔的眼前开始闪回画面。不是回忆，是真实的时间倒流。他看到自己从平台前退回到操作台前，从操作台前退回到通道口，从通道口退回到“希望号”的甲板上。海战、冒险、启航——所有的画面都在倒放，像有人拿着一卷磁带，疯狂地按着倒带键。
“不！”拉斐尔喊，“不要！”
但他的声音也在倒流。不是喊出来，是吸回去。
赫德拉姆站在火之操作台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变轻，是变年轻。他身上的伤口在消失，不是愈合，是根本没发生过。但他的力量也在消失。“永恒火种”的光芒在暗淡，像一盏被慢慢关掉的灯。
“不能这样。”他咬着牙，“不能。”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倒放的画面。不去看自己从南极退回到北海，从北海退回到波罗的海，从波罗的海退回到斯德哥尔摩。他集中全部的意志，集中在“永恒火种”上。
“给我——停！”
“永恒火种”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爆发。红色的光芒从赫德拉姆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条火焰织成的披风，把他整个人包裹住。时间倒流在他身上停了。不是停止，是减速。慢下来了。像一条狂奔的河流遇到了一块巨石，从他两侧绕过去，但他站的地方，是干的。
华梅看到赫德拉姆稳住了，立刻学他。她把“五行珠”握在掌心，五种颜色的光芒同时亮起——金、木、水、火、土。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固定”。用五行之力固定自己所在的空间，不让时间流进来。
“五行珠”的光芒炸开，形成一个五色的光罩，把她罩在里面。时间倒流从光罩外面流过，像水流过石头。
蒂雅第三个反应过来。她把“日盘”和“月盘”合在一起，双盘合一的力量不是操控时间，而是连接自然。自然没有时间。对自然来说，一百年和一秒钟没有区别。她用双盘连接脚下的大地——不对，脚下不是大地，是冰层。冰层
“双盘”的光芒炸开，银白色和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从蒂雅的身体直通地底。时间倒流从她身边流过，她纹丝不动。
丽璐第四个。她没有赫德拉姆的“永恒火种”，没有华梅的“五行珠”，没有蒂雅的“双盘”。她只有“生命之力”。生命之力能治愈伤口，能治愈疾病，能治愈一切“不完整”的东西。时间倒流是不是一种“不完整”？她不知道。但她要试试。
她把“生命之力”灌注到自己体内，不是对抗时间倒流，而是“治愈”时间倒流。时间倒流让她变年轻，她就“治愈”这种变年轻。不是变回去，是“不让它发生”。
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像无数条绿色的丝线，把她整个人缠住。时间倒流在她身上停了。不是停了，是“被治愈了”。
伍丁第五个。“真实之眼”不能固定时间，不能连接自然，不能治愈倒流。但它能看穿。伍丁睁开眼睛——不是肉体的眼睛，是“真实之眼”——看着时间倒流的轨迹。他看到了时间线。不是一条，是无数条，像一张巨大的网，从“虚无之证”向外辐射。
“找到源头了。”他说。
他伸出手，不是去抓时间线，而是去“拨”。像拨琴弦一样，拨动其中一条时间线。时间倒流的方向变了。不是向后，是向旁边。像一条河被挖了一条新河道，主流的水量减少了。
佐伯第六个。“全知之眼”不能看穿时间线，但能预判节点。他看到了时间倒流的节点——那些时间线交汇的地方，像绳子的结。只要斩断那些结，时间倒流就会停止。
他拔刀。不是砍，是“斩”。一刀斩在第一个节点上，时间线断了一根。时间倒流的速度慢了一点。第二刀，第二个节点。第三刀，第三个节点。时间倒流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拉斐尔最后一个。他看着自己的手——已经开始透明了。不是变年轻，是消失。时间倒流要把他“抹除”，抹到他出生之前，抹到他根本不存在的时候。他握紧“原初之誓”。
“帮我。”他说。
“原初之誓”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白色光芒，而是刺目的、像闪电一样的白光。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斩断”。斩断时间流。
拉斐尔举起剑，劈下。不是劈向克隆体，不是劈向“虚无之证”，而是劈向时间流本身。剑刃所过之处，时间线像丝线一样断开。倒流停了。
核心控制室安静了。
七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口喘气。赫德拉姆的火焰披风熄灭了，华梅的五色光罩碎裂了，蒂雅的双盘光柱消散了，丽璐的绿色丝线断开了，伍丁的“真实之眼”闭上了，佐伯的刀插在地上，刀刃上全是缺口。拉斐尔的“原初之誓”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白光暗淡了。
拉斐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不是“有点透明”，是“几乎看不见”。他转头看向伍丁。“我现在寿命还剩多少？”
伍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一天。”
“一天？”丽璐的声音尖了起来，“之前不是三天吗？”
“之前是三天。他用‘原初之誓’斩断时间流，消耗了太多力量。寿命减了两天。”
“那——”丽璐的声音在发抖，“明天这个时候，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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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核心控制室安静了。
拉斐尔笑了。“够了。”
“够了？”丽璐瞪着他，“你只剩一天了，你说够了？”
“一天够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结束这一切。”
拉斐尔拔出“原初之誓”，走向克隆体。克隆体躺在平台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幽灵”的意识还在他的意识海里，没有出来。但时间倒流被斩断后，“幽灵”的力量明显减弱了。
“他还在里面。”伍丁说，“你的那一剑，伤到了‘虚无之证’。‘幽灵’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
“那他现在——”
“困在克隆体的意识海里。出不来，也动不了。”
“能困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
“够了。”拉斐尔说。
他走到平台前，低头看着克隆体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不再冰冷，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解脱的表情。
“你听到了吗？”拉斐尔说，“你只剩一天了。我也只剩一天了。我们扯平了。”
克隆体的眼皮动了一下。
“所以，”拉斐尔继续说，“在最后一天里，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不是打，不是争，不是谁控制谁。就是——谈谈。”
克隆体的眼睛睁开了。不是之前那种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而是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蓝灰色。疲惫，但清明。
“谈什么？”克隆体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谈谈你为什么选择秩序。”
克隆体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拉斐尔在平台边坐了下来。不是蹲，是坐，像坐在里斯本码头的长椅上，像坐在“希望号”的甲板上，像坐在一个老朋友旁边。
“我也怕。”拉斐尔说，“怕失去家人，怕失去朋友，怕失去明天。但我没有选择秩序。我选择了——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明天会更好。”
克隆体看着他，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个人，太天真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克隆体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正的、带着无奈的笑。
“也许，”他说，“天真是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