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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

    客厅里只有李慕白一个人。

    他趴在地毯上。

    周围散落着一地乐高零件，手里正在拼一个什么东西——

    看轮廓像是一艘飞船。

    但翅膀装反了，左边朝上右边朝下。他看到李道进来，连“爸爸”都没叫，直接举起手里那个歪翅膀的飞船。

    “爸爸，你看。这是地球飞船。”

    “跟《流浪地球》里那艘一样？”

    “比那个厉害。”

    “这个翅膀可以收起来。”

    他用手把歪着的翅膀掰了一下，没掰动，又掰了一下。

    “啪”一声。

    翅膀断了。

    李慕白低头看着断掉的翅膀，嘴巴瘪了瘪，但没哭。

    他把断掉的乐高块从飞船上拆下来，放在一边，又从零件堆里翻出一块新的，重新装上去。这次装对了…

    左边朝前右边朝后。

    李道蹲下来。

    看着儿子装翅膀。

    李慕白的手指很灵活。

    乐高块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咔嗒咔嗒地拼在一起。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和李道工作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慕白。”

    “嗯？”

    “爸爸下个月要去录跑男。和邓钞、陈赤赤叔叔他们。”

    李慕白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睛亮了一瞬——

    不是那种惊喜的亮，是那种“我早就想问但一直忍着没问”的亮。

    “妈妈也去吗？”

    “也去。”

    “那我和妹妹呢？”

    “奶奶在家陪你们。”

    李慕白低下头。

    继续拼乐高。他把飞船的尾翼装好，左右对称，严丝合缝。

    “爸爸。”

    “嗯。”

    “你能把邓钞叔叔撕掉吗？”

    李道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上次看跑男重播，他把辰叔叔撕了。辰叔叔是我的好朋友。”

    李道看着儿子。

    他四岁半的时候去跑男探班，李辰蹲下来跟他击了个掌。

    从那天起。

    李辰就是他“最好的大人朋友”——排名仅次于爸爸和邓叔叔。邓叔叔因为头发少排第二，李辰因为有肌肉排第一。

    “我尽量。”李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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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白满意了。

    他把拼好的地球飞船放在地毯上，推了一下，飞船在地毯上滑出去一小截，停在了茶几脚下。

    然后站起来跑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个东西，跑回来，塞进李道手里。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纸折名牌。

    用A4纸叠的，长方形，四个角没对齐，上面用红色水彩笔写着两个字——“李道”。那个“道”字的走字底写得太大了，把右边的“首”挤得歪在一边。

    “给你。贴在后背上。妹妹也有一个。”

    李道翻过纸名牌，背面贴着一截双面胶，胶面上粘了几根地毯的纤维。

    “你折的？”

    “嗯。妹妹写的字。她说我字丑。”

    李道把纸名牌攥在手心里。纸张的边缘有点扎手，双面胶粘住了他的掌心。

    “谢谢。”

    “不客气。”李慕白转身跑回地毯上，继续拼下一艘飞船。这一艘是红色的，他说是火星飞船。

    李安然坐在飘窗上。

    她盘腿坐着。

    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不是绘本。

    是一本带拼音的《十万个为什么》——宇宙卷。

    她正在看“木星的大红斑是什么”那一页，插图是一颗巨大的橘红色行星，表面有一个椭圆形的漩涡，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她看得格外认真。

    李道走过去。

    在飘窗边上坐下。

    李安然没有抬头，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父亲让出更多位置。

    “爸爸。”

    “嗯。”

    “木星的大红斑能装下三个地球。”

    “对。”

    “那电影里地球差点被木星吸进去，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人类把它推走了。”

    李安然点了点头。

    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讲的是黑洞。

    插图是一个黑色的球体。

    周围有一圈橘红色的光环，像一只瞳孔在燃烧。

    “我听说———邓钞叔叔在群里说，你们要去录跑男了。”

    “嗯。”

    “妈妈也去吗？”

    “也去。”

    李安然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她转过头，看着李道。

    她的眼睛很黑。

    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一动不动，像要把你整个人看进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