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午时。
龙门关外，一队草原骑兵疾驰而至。
为首的正是图雅，身后跟着铁木真和三千草原精锐。
“夫君！”
图雅翻身下马，快步走进行辕，“接到你的信，我立刻就赶来了。”
林子印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风尘仆仆的她。
“辛苦了。”
“不辛苦。”图雅摇头，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北疆的情况……很糟？”
“比想象的更糟。”
林子印指着地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赵烈虽然投降，但他那些旧部并不服气。”
“这十天，已经发生了三起哗变。”
“虽然都被镇压了，但……”
他停顿片刻，“北疆的暗流远未平息。”
图雅走到他身边。
“所以你才叫我来？”
“嗯。”林子印点头，“朝廷的边军战力不足，镇不住那些悍卒。”
“我需要草原的铁骑帮忙，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图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夫君终于肯开口求我了。”
林子印苦笑。
“这次……确实需要你。”
“好。”图雅很爽快，“三千草原勇士，任你调遣。”
“不过……”
她眼神变得认真，“夫君，草原那边也不太平。”
林子印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
“突厥。”图雅压低声音，“他们听说北疆乱了，最近频繁在边境试探。”
“我担心……”
她没说下去，但林子印明白了。
突厥是想趁火打劫。
“传令。”
林子印转身对暗卫统领说，“立刻将此事密报京城。”
“请陛下调集边军，在草原和突厥边境增兵。”
“另外……”
他看向图雅，“草原那边，你调多少兵来的？”
“三千。”图雅说，“王庭还留了两千守卫。”
“不够。”
林子印摇头，“让铁木真回草原，再调五千来。”
“北疆这边需要震慑，草原那边也不能放松。”
图雅沉默片刻。
“好，我听你的。”
她转向铁木真，“你即刻返回王庭，再调五千精锐南下。”
“另外……”
她眼中闪过寒光，“告诉各部落首领，草原进入战备状态。”
“突厥若敢来犯，格杀勿论。”
“是！”铁木真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北荒城。
赵烈府邸，密室。
几个身穿便衣的中年男子正围坐一圈，低声密谈。
“诸位，王爷虽然降了，但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将领，正是赵烈麾下的副统领赵虎。
“林子印那边要收编咱们的兵，还要把咱们分散到各地。”
“这是要把咱们当刀使啊！”
另一个将领咬牙道，“我听说了，那些归顺的兄弟，要么被编入敢死营送死，要么就被遣散回乡。”
“咱们跟着王爷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完了？”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那赵虎，你说该怎么办？”
“很简单。”
赵虎眼中闪过狠厉，“杀了林子印。”
“只要他一死，朝廷在北疆就没了主心骨。”
“到时候……”
他冷笑，“咱们就有机会重新夺回兵权。”
有人迟疑：“可是王爷那边……”
“王爷？”赵虎嗤笑，“王爷已经废了。”
“他现在只想保住性命和家业，哪还管咱们死活？”
“咱们要活，只能靠自己！”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好！那就干了！”
“什么时候动手？”
赵虎想了想。
“三日后。”
他压低声音，“林子印要去清风城巡视，路上必经黑岭。”
“那里地势险要，正好动手。”
“记住，必须做得干净。”
他眼中闪过杀意，“事后嫁祸给土匪，谁都查不到咱们头上。”
……
龙门关，行辕。
林子印正在研究清风城的防务图。
“大人。”
暗卫统领推门而入，“有密报。”
林子印接过密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北荒城内有异动，疑似旧部密谋。目标未明，请大人小心。
他眉头紧皱。
果然，赵烈那些旧部不会轻易认命。
“盯紧北荒城。”
他吩咐道，“所有可疑人员的动向，都要详细记录。”
“另外……”
他顿了顿，“三日后去清风城的路线，换一条。”
“不走黑岭，绕道河谷。”
暗卫统领一愣。
“大人是怀疑……”
“黑岭易伏难攻。”林子印淡淡道，“若我是他们，也会选在那里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扑个空。”
“是！”
等暗卫统领退下，图雅走了进来。
“夫君，你怀疑有人要对你不利？”
“不是怀疑。”林子印看着她，“是肯定。”
“北疆这盘棋，远没下完。”
“那我陪你去清风城。”图雅很坚决，“三千草原勇士，足够护你周全。”
林子印想了想，点头。
“好。”
他知道，图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北疆这地方，处处杀机。
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障。
……
三日后，清晨。
队伍没有走黑岭，而是绕道河谷。
这条路虽然多走了二十里，但地势开阔，不易伏击。
“大人，前面就是清风城了。”
王平策马上前，“守将张鹤已经在城门外等候。”
林子印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暗卫疾驰而来，脸色发白。
“大人！黑岭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黑岭布下了三百死士，埋伏了整整一夜。”
暗卫喘着粗气，“但等到天亮，也没见到您的队伍。”
“他们现在……已经撤了。”
林子印眯起眼睛。
果然如他所料。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
“查到了。”暗卫递上一份名单，“为首的是赵烈的副统领赵虎。”
“参与的，还有十几个旧部将领。”
林子印接过名单，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人，都是北疆王家的心腹。
“传令。”
他声音变冷，“立刻封锁北荒城，缉拿名单上所有人。”
“敢反抗者……”
他眼中闪过寒光，“格杀勿论。”
“是！”
暗卫领命疾驰而去。
图雅策马靠近。
“夫君，看来你猜对了。”
“只是猜对了开始。”林子印看向远方，“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这些人既然敢动手，就说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更大的势力？”图雅一愣，“是谁？”
林子印沉默片刻。
“不知道。”
他摇头，“但绝不是赵烈。”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搞这些？”
“那会是……”
“慈宁宫。”
林子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后虽然被软禁，但她的手还很长。”
图雅倒吸一口冷气。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挡了她的路。”林子印淡淡道，“她想要的，不只是我的命。”
“还有……”
他没说下去，但图雅明白了。
太后想要的，是赵沐仪的江山。
……
清风城，守将府。
张鹤听完林子印的吩咐，脸色大变。
“大人，您是说……北荒城有人要造反？”
“不是造反。”林子印摇头，“是暗杀。”
“他们知道正面对抗打不过朝廷，所以想用阴招。”
“杀了我，北疆就会重新陷入混乱。”
张鹤握紧拳头。
“那群混蛋！”
他咬牙道，“大人放心，末将立刻调兵，配合暗卫抓人！”
“不必大张旗鼓。”
林子印摆手，“让暗卫去办就行。”
“你要做的，是稳住清风城的局势。”
“另外……”
他看着张鹤，“你手下那些兵，有多少是可靠的？”
张鹤想了想。
“七成。”
他有些惭愧，“剩下三成……都是之前北疆王家的人。”
“末将虽然想换掉他们，但一时也找不到替代的。”
林子印点头。
“我明白。”
他站起身，“那就先留着，但要严加看管。”
“等朝廷的新兵到了，再慢慢替换。”
“是！”
处理完清风城的事，林子印回到临时行辕。
图雅早已等在那里。
“夫君，北荒城传来消息了。”
她递过一份密报，“赵虎和那些将领……全都跑了。”
林子印脸色一沉。
“跑了？”
“对。”图雅点头，“暗卫包围北荒城时，他们已经提前逃走。”
“而且……”
她压低声音，“据说还带走了五百死士。”
林子印猛地站起来。
五百死士？
那可不是小数目。
“传令，全城戒严！”
他厉声道，“所有城门加强守备，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是！”
黑虎领命而去。
林子印走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清风城。
这座刚刚归顺的城池，如今却成了暗流涌动的漩涡。
赵虎那些人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
恐怕有硬仗要打。
……
夜幕降临。
清风城内，客栈、茶楼渐渐安静下来。
但在城南的一处废弃宅院里，却聚集着数十个黑衣人。
“大哥，林子印没走黑岭，咱们白等了。”
一个黑衣人低声道，“现在他在城里，戒备森严。”
“咱们还动不动手？”
赵虎脸色阴沉。
“动。”
他咬牙道，“必须动。”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是……”另一个黑衣人迟疑，“城里有暗卫，还有草原的骑兵。”
“咱们这五百人，能行吗？”
“不够，就制造混乱。”
赵虎眼中闪过狠厉，“传令，今夜三更，城南放火。”
“趁乱冲进守将府，杀了林子印！”
“记住……”
他扫视众人，“事成之后，立刻分散撤离。”
“在城外十里的乱石岗汇合。”
众人齐声应道：“是！”
……
三更时分。
林子印在行辕书房批阅文书，突然抬起头。
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
他走到窗前——
城南方向，火光冲天。
“不好！”
他猛地转身，“来人！”
黑虎冲了进来。
“大人，城南失火了！”
“不是失火。”林子印声音冷冽，“是有人放火。”
“传令，守将府加强戒备！”
“所有护卫，进入一级战备！”
“是！”
话音刚落——
院外突然传来兵刃撞击声。
“保护林大人！”
暗卫统领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翻墙而入，直扑书房。
“找死！”
黑虎拔刀迎上，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但黑衣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眼看就要冲到书房门口——
当！
一柄弯刀横空劈下，斩断了为首黑衣人的兵刃。
图雅一身劲装，挡在书房门口。
“想动我夫君？”
她眼神冰冷，“先过我这关。”
身后，三千草原勇士涌入院内。
黑衣人们见势不妙，立刻四散逃窜。
但暗卫和草原勇士早有准备，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五十余黑衣人，死伤殆尽。
“大人！”
王平匆匆赶来，“城南的火已经扑灭了。”
“抓到几个纵火的，正在审问。”
“带过来。”林子印走出书房。
不一会儿，两个浑身焦黑的黑衣人被押了上来。
“说，谁派你们来的？”
林子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们……我们不知道……”
一个黑衣人颤声道，“只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放火……”
“给了多少？”
“五……五十两……”
林子印冷笑。
五十两？
这些人的命还真不值钱。
“大人。”
暗卫统领走过来，“从死士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令牌。
林子印接过一看——
令牌上刻着“赵”字，背面是北疆王家的标志。
“果然是赵烈的旧部。”
他将令牌收起，“继续审问，挖出所有参与的人。”
“是！”
处理完刺杀，天已蒙蒙亮。
林子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这次刺杀虽然失败了，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北疆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那些旧部虽然表面归顺，但暗地里都在等机会。
“夫君。”
图雅端着热茶走进来，“喝点暖暖身子。”
林子印接过茶盏。
“谢了。”
“不用谢。”图雅在他对面坐下，“我是你妻子，保护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不过……”
“这次真的很危险。”
“若不是暗卫和草原勇士及时赶到……”
林子印笑了。
“所以说，叫你来是对的。”
他看着图雅，“草原和大乾，本就是盟友。”
“有你们在，北疆那些宵小，翻不起浪。”
图雅也笑了。
但笑容中，带着一丝担忧。
“夫君，我有个请求。”
“说。”
“接下来无论去哪，我都要跟着你。”
图雅很认真地说，“这里太危险了。”
林子印沉默片刻。
最后点头。
“好。”
……
与此同时，乱石岗。
赵虎带着残余的四百多死士，躲在山谷里。
“大哥……失败了……”
一个心腹垂头丧气，“咱们的人，死了一大半……”
“闭嘴！”
赵虎一脚踹过去，“失败了又怎样？”
“只要咱们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可是大哥……”另一个死士小声说，“林子印现在戒备森严，咱们很难再动手了。”
“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草原的骑兵也来了，足足三千人……”
赵虎沉默了。
确实，这次刺杀失败，再想动手就难了。
但……
他不甘心。
就这么认输？
“传令。”
他咬牙道，“所有人分散撤离。”
“去西域、去突厥，哪都行。”
“但记住……”
他眼中闪过狠厉，“留得青山在。”
“总有一天，咱们会回来的。”
众人沉默地点头。
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败了。
北疆……
再也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
清风城，守将府。
林子印听完审问的结果，眉头舒展开来。
“赵虎那些人跑了？”
“对。”王平点头，“据俘虏交代，他们四散逃离了北疆。”
“有的去了西域，有的投奔突厥。”
“看来……”
他松了口气，“这次的隐患，算是暂时解除了。”
“暂时而已。”
林子印摇头，“这些人虽然逃了，但北疆还有其他隐患。”
“必须尽快完成整编，把不稳定因素全部清除。”
“大人说得对。”王平拱手，“末将这就去安排。”
等王平离开，林子印看向图雅。
“草原那边，铁木真应该快到了吧？”
“嗯。”图雅点头，“按时间算，今天就该到。”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通报声。
“大人，草原来人了！”
“铁木真将军率五千精锐，已抵城外！”
林子印和图雅对视一眼。
“走，出城迎接。”
两人策马出城。
远处烟尘滚滚，五千草原骑兵如黑云压境。
为首的铁木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林大人，草原援军，到了！”
林子印将他扶起。
“辛苦了。”
“不辛苦。”铁木真摇头，“草原和大乾是盟友，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而且单于有令，务必保大人周全。”
林子印心里一暖。
有了这八千草原骑兵，北疆的局势终于能稳住了。
“传令。”
他转身对王平说，“让草原骑兵分驻各城。”
“龙门关两千，清风城三千，铁石镇三千。”
“另外……”
他眼中闪过精光，“准备收编降卒。”
“一个月内，我要北疆彻底稳定下来。”
“是！”
远处，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看着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太后又动手了？”
她冷笑，“母后还真是不死心。”
“陛下……”李广小心问，“要不要……”
“不必。”
赵沐仪摆手，“林子印能应付。”
“而且……”
她眼中闪过寒光，“是时候该收拾慈宁宫了。”
“传旨，彻查太后身边所有人。”
“谁敢通敌……”
她声音变冷，“诛九族。”
李广心里一震。
陛下这是……真的要跟太后彻底决裂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