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风城守将府。
林子印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几处要地间移动。
“铁木真，草原骑兵分驻后，各地情况如何？”
铁木真拱手：“回大人，龙门关那边，王平将军已经开始分批遣散降卒。”
“铁石镇的孙武，正在清查军械库存。”
“另外……”他顿了顿，“北荒城那边，发现了几处私藏的兵器窝点。”
林子印眯起眼睛。
“抓到人了吗？”
“抓了十几个。”铁木真说，“都是些小喽啰，问不出什么。”
“但据他们交代，这些兵器……是赵虎他们逃走前藏的。”
“看来是想留后手。”
林子印冷笑，“这些东西，全部没收。”
“另外，加大排查力度。”
“北荒城内，凡是北疆王家的产业，都要逐一清查。”
“是！”
等铁木真退下，图雅走了进来。
“夫君，草原那边传来消息。”
她脸色有些凝重，“突厥最近在边境集结兵马。”
“规模不小，至少两万人。”
林子印心里一沉。
突厥这是……想趁火打劫？
“父汗留下的那些部落首领，现在什么态度？”
“都在观望。”图雅叹气，“他们担心突厥会趁我派兵南下时，进攻草原。”
“所以有几个部落，已经开始暗中向突厥示好了。”
林子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这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北疆的事还没彻底解决，草原那边又起了波澜。
“图雅。”
他转过身，“你先回草原一趟。”
“稳住那些部落首领。”
“告诉他们，大乾不会让草原孤立无援。”
“只要突厥敢动手……”
他眼中闪过寒光，“朝廷的十万边军，会立刻增援。”
图雅点头，但眼中有些犹豫。
“可是夫君，你这边……”
“我这边有暗卫和八千草原勇士，够了。”
林子印握住她的手，“草原才是根本。”
“若是那边乱了，咱们在北疆的努力都会白费。”
图雅看着他，最终点头。
“好，我明日就启程。”
“不过……”
她认真地说，“最多十天，我就回来。”
……
是夜，北荒城。
赵烈独自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李云托人送来的。
“父王，朝廷那边已经开始清查王家产业。”
“李家和张家，都在配合林子印。”
“而且……”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林子印手里有咱们和突厥往来的全部证据。”
“恐怕……”
赵烈看到这里，手微微发抖。
恐怕什么？
恐怕他这条老命，也保不住了。
“父王。”
心腹推门进来，“赵虎那边传来消息。”
“他们已经到了突厥境内。”
“突厥可汗……想见您一面。”
赵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见突厥可汗？
那就是彻底走上不归路了。
“父王……”
心腹小心地说，“咱们现在，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
“林子印步步紧逼，朝廷又在清查产业。”
“若是再不做决断……”
赵烈闭上眼睛。
良久，他开口：
“回信。”
他声音很轻，“就说……本王三日后，在边境密会。”
心腹一愣。
“父王，您真要……”
“没有退路了。”
赵烈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本王这辈子，也算是征战沙场，威震一方。”
“没想到……”
他苦笑，“晚节不保，要沦落到勾结外敌的地步。”
“可不勾结……”
他看向窗外，“还有活路吗？”
心腹低下头，不敢说话。
……
清风城，夜已深。
林子印正在整理这几日收集的情报，暗卫统领突然推门而入。
“大人，密报。”
他脸色严峻，“北荒城内，发现赵烈与突厥可汗的往来密信。”
“信是从李云那边截获的。”
林子印接过密信，快速浏览。
看完后，他将信函重重拍在桌上。
“赵烈这是……真的要造反了。”
“大人，要不要立刻抓捕？”暗卫统领问。
“不。”
林子印摇头，“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
他眼中闪过精光，“我倒想看看，他和突厥可汗会谈些什么。”
“让你的人，盯紧赵烈的一举一动。”
“三日后的密会，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
等暗卫统领退下，林子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北疆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赵烈表面投降，暗地里却还在勾结突厥。
而突厥那边，显然也不安分。
“看来……”
他停下脚步，“得提前做准备了。”
他走到桌前，提笔疾书。
写完后，他将信封好，交给守在门外的黑虎。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是！”
黑虎领命而去。
林子印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在信里，向赵沐仪请求调集边关大军。
如果赵烈真的和突厥勾结……
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需要朝廷的支持。
更需要……
一场硬仗。
……
七日后，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看着林子印的来信，脸色越来越冷。
“好一个赵烈。”
她猛地将信拍在桌上，“朕还想给他留条活路，他却不知死活。”
“传旨！”
她站起身，声音如寒冰，“调集边关十万大军，开赴北疆。”
“另外，让图雅立刻回草原，整顿兵马。”
“若突厥敢越境一步……”
她眼中杀机毕露，“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李广连忙退下传旨。
赵沐仪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林子印……”
她轻声道，“这次，朕不会让你孤军奋战了。”
“十万大军，朕亲自为你调来。”
“若是北疆敢乱……”
她握紧拳头，“朕就让整个北疆，血流成河。”
……
同一时刻，慈宁宫。
太后正在密室里见一个黑衣人。
“娘娘，北疆那边，赵烈要和突厥可汗密会。”
黑衣人低声道，“据说……是想借突厥之力，推翻朝廷在北疆的统治。”
“哦？”
太后眼睛一亮，“有意思。”
“这个赵烈，倒是比哀家想象的有骨气。”
“那……咱们要不要……”
“要。”
太后点头，“传令，暗中支持赵烈。”
“但记住……”
她眼中闪过狡黠，“不能让人查到哀家头上。”
“到时候，就说是北疆王家的余孽所为。”
“是！”
黑衣人退下后，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儿啊皇儿……”
她喃喃自语，“你以为派林子印去北疆，就能收回兵权？”
“殊不知……”
“北疆这趟浑水，越搅越深。”
“到时候，朝廷若是陷入战争……”
她眼中闪过狠厉，“哀家就能趁机夺权。”
……
北疆，边境。
三日后的夜晚。
赵烈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来到一处荒僻的山谷。
谷口，已经有一队胡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
正是突厥可汗的心腹大臣，阿骨打。
“赵王。”
阿骨打笑着迎上来，“我家可汗让我来问问……”
“您考虑得如何了？”
赵烈深吸一口气。
“本王答应。”
他沉声道，“只要可汗愿意出兵相助，本王愿开放北疆五城互市。”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北疆若能独立，愿与突厥永结盟好。”
“好！”
阿骨打大笑，“赵王果然爽快。”
“我家可汗说了，只要您能守住一个月……”
“他会亲率五万铁骑，助您一臂之力。”
赵烈心里一松。
五万铁骑……
加上他剩下的两万兵马……
说不定，真能守住。
“那就多谢可汗了。”
“不过……”
阿骨打话锋一转，“我家可汗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北疆若是独立……”
阿骨打眼中闪过贪婪，“您得将龙门关割让给突厥。”
“作为咱们出兵的酬劳。”
赵烈脸色一变。
“龙门关？”
那可是北疆的门户，咽喉要地。
割让出去，等于把北疆的命门交给突厥。
“怎么？”
阿骨打笑眯眯地看着他，“赵王舍不得？”
“那咱们这盟约……”
赵烈咬了咬牙。
“好。”
他闭上眼睛，“本王答应。”
反正……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痛快！”
阿骨打拍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一个月后，我家可汗亲率大军而来。”
“到时候……”
他冷笑，“大乾的朝廷，也只能干瞪眼。”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
赵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良久，他苦笑着摇头。
“罢了……”
他喃喃自语，“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山谷外的暗处。
几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暗卫统领握紧手中的望远镜，眼中闪过寒光。
“记录下来。”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暗卫说，“所有细节，一个不漏。”
“回去后，立刻密报林大人。”
“是！”
……
清风城，天刚蒙蒙亮。
暗卫统领就带着密报，冲进了林子印的房间。
“大人！查实了！”
他将密报呈上，“赵烈昨夜与突厥使者密会。”
“内容……全在这里。”
林子印接过密报，快速浏览。
看完后，他脸色铁青。
“好一个赵烈。”
他冷笑，“竟然要割让龙门关。”
“这是……要把整个北疆都卖给突厥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
“传令。”
他声音冷冽，“立刻封锁北荒城，不许任何人出入。”
“另外，让王平调集龙门关所有兵马，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
他看向暗卫统领，“去请图雅单于回来。”
“告诉她……”
“草原那边可以暂缓，北疆这边要出大事了。”
“是！”
等暗卫统领离开，林子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二封给赵沐仪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