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怒惩贪吏，物资重整

    我站在砖窑前，麻袋里的霉米散落一地。那人从窑内走出，灰衣短打，手里拎着空箱，看到我们时脚步一顿。

    尾戒发烫，烬心火在经脉里冲撞。我盯着他，烬心火的跳动和他呼吸的节奏重合。

    影卫立刻上前将他围住。他想后退，窑口已被封死。

    “你是谁？”我问。

    他低头看着脚尖：“小人……是运货的差役。”

    我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他比我矮半头，袖口干净，指节细长，不是干粗活的手。

    我伸手夺过他手中的箱子翻看。箱底有墨迹残留，写着“丙字库三号仓”，笔锋顿挫有力，是文书常用的手法。

    “你说你是差役。”我把箱子扔在地上，“那你认得这个编号？户部三十七批救灾物资，由工部签发、太医院核验，中途不得拆封转运。你一个运货的，能进丙字库？”

    他嘴唇抖了一下，没答话。

    林七走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大人，窑里搜出了五只密封箱，全是正品药材和净米，还有一本账册副本。”

    我把账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就写着周崇礼的名字，后面记录了三次调包时间、地点和交接人。

    “周崇礼。”我念出这个名字，“户部书吏，临时调派监督运输。你不在押送名单上，却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差役，你是主事人。”

    他猛地抬头：“我没有贪污！我只是奉命行事！上面要我这么做，我能怎么办？”

    “上面是谁？”我问。

    他闭嘴不言。

    我冷笑一声，把账册举高：“你们都听着。这个人叫周崇礼，昨夜持伪印进入丙字库三号仓，取出正品粮药，换上霉米土粉。守仓兵卒作证，他给了十两银子买通门户。现在他说自己是奉命行事。”

    人群开始骚动。

    “不过是个办事的，何必抓他？”有人小声说。

    “要是追到底，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牵连，怕得罪人，怕以后没活路。

    我转身走向砖窑铁门。门边架着烧火的炭堆，铁门被烤得发红。

    “来两个人。”我说，“按住他的手。”

    影卫立刻上前。周崇礼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朝廷命官！”

    “你现在不是命官。”我说，“你现在是罪人。”

    他们把他拖到铁门前，强行将他的双手按在烧红的铁门上。

    “啊——！”他惨叫起来，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我松开手，让他瘫坐在地。

    “取民脂者，自焚其手。”我说，“这是第一罚。”

    接着我下令：“剥去他的官服。”

    外袍被撕下，露出里面的中衣。他在地上蜷缩着，双手焦黑，嘴里不停念叨：“我不是主谋……我只是听命……”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我说，“但你动手了。你亲眼看着好米被换成霉米，你亲手盖上假封条。你可以拒绝，你没有拒绝。你现在想把责任推给别人，晚了。”

    我转向众人：“这人贪墨救灾物资，致三村无粮可食，病者无药可医。今日我不杀他，但要让他游街示众。每到一个安置点，由受害百姓当面控诉。最后交刑部定罪。”

    没人说话。

    副将低声问我：“大人，真要游街？不怕激起反弹？”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说，“做这种事，就要付出代价。”

    周崇礼被枷锁套上脖子，押到车队最前面。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颤抖。

    我站上车辕，环视四周。

    “现在重新分配物资。”我说，“林七，读数据。”

    林七打开记录本：“实存净米一千八百石，正品药四十三箱，苇席一千三百领。”

    “不够。”我说，“原计划分七处，现在只能保四地。”

    我叫来地方里正，指着地图说：“青石岭、黄土洼、白河村、老槐坡四个重症区优先供给。其他地方暂缓三天，等后续补给。”

    有人急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饿！”

    “我有话说。”一个老农走出来，“我在白河村，井水发臭，已经死了三个人。你们要是把粮分匀了，哪里都不够吃。先救重的，对。”

    其他人慢慢点头。

    我从座驾下方暗格取出三百斤干粮和二十包药材，全部交给林七登记入册。

    “这些是我的私藏。”我说，“一起分下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个女人跪下来：“娘娘……您是真的要救我们。”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我没有让他们起来。我知道这一跪不是给我，是给活下去的希望。

    我宣布设立举报制：“凡举报克扣行为者，赏银五两。隐瞒不报者，同罪论处。安识院学生为监察员，直报于我。”

    林七带着学生当场搭起木台，挂上布告。

    我看着重新装车的队伍。士兵不再懒散，役夫主动帮忙清点。有人把自家扁担拿来加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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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崇礼被押在车前，低着头。他的官帽早就掉了，头发散乱。经过一个村子时，有个孩子朝他扔泥巴，砸在他脸上。

    他没躲。

    我坐在车头，手放在膝上。尾戒还在发烫，但热度已稳。烬心火沉入丹田，像一条安静的蛇。

    车队再次出发。轮子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响声。

    走了半里，我忽然开口：“之前那个工部小吏，说他只是奉命行事。这个人也说奉命行事。他们都想把上面供出来，又不敢说名字。”

    副将骑马靠近：“大人，您怀疑还有更大的问题？”

    “不是怀疑。”我说，“是肯定。一个书吏，一个伪官，能调动仓库、安排转运、找到替死鬼。背后没人撑腰，办不到。”

    “那为什么不继续查？”

    “现在查，只会打草惊蛇。”我说，“我要他们自己跳出来。只要我动了他们的钱，他们坐不住。”

    林七骑马从后面追上来：“大人，前方就是青石岭驿站，已有百姓聚集等候。”

    我点头：“准备卸货。按新方案执行。每个村落派两名学生随行监督，记录发放情况。”

    车队缓缓前行。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重新整装的旌旗上。

    一个老农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碗水。看到我的车过来，他单膝跪地，把水举过头顶。

    我没有接碗。我下车走到他面前，接过水，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

    他愣住了。

    我把碗按在他手里：“你们的，你们喝。”

    他双手发抖，没说话。

    我转身准备上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鼓声。

    不是官道方向，是山那边。

    我停下动作。

    副将也听见了。他皱眉：“这不是报汛鼓，也不是集兵鼓。”

    “是乱鼓。”我说。

    鼓声断续，节奏混乱，像是有人在拼命敲。

    林七脸色变了：“大人，那是白河村的方向。他们只有在出人命的时候才会敲鼓。”

    我立刻下令：“加快速度，先去白河村！留一半人去青石岭放粮，其余跟我走！”

    车队迅速分兵。我跳上马，缰绳一扯，马向前冲。

    风卷起我的玄色衣摆。烬心火忽然跳了一下。

    我摸了摸尾戒。它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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